第一百六十章 出城

  杜四露出一臉迷醉的表情，對，就是這樣，憤怒，痛苦，絕望，無能為力，仿佛他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這些卑微的螻蟻啊。

  杜四心裡頭火熱起來，有幾分口乾舌燥，他咽了下口水，突然轉身去扒蘇桃的衣裳。

  「住手——你放開她——」

  陸雲景額頭青筋暴起，他努力撐住身體想起身反抗，卻絲毫使不上力氣，只能絕望的捏緊拳頭。

  「哈哈哈哈——」

  杜四眸光大量，對，就是這樣，這些相愛的夫妻，折磨一個人會讓另一個感到極大的痛苦。這些痛苦，對他來說便是這世上最甜的蜜糖，最讓人銷魂上癮。

  杜三娘有些不耐煩了，她上前拉了一把杜四，「你這死變態！有完沒完了，我上來玩一會就是浪費時間？你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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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四有幾分清醒過來，他戀戀不捨的丟下蘇桃，哄著杜三娘一起出了馬車。前程要緊，這一路上，他有的是時間。

  看著兩人出了馬車，蘇桃紅著眼眶挪動身體，湊到陸雲景身旁。

  「阿景，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沒事的。」

  「對不起，姐姐，我沒能護住你。」

  陸雲景捏著拳頭，過多的憤怒和痛苦讓他情不自禁的顫抖起來。

  「沒事了，阿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蘇桃用頭輕輕蹭了蹭陸雲景的臉頰，努力讓他平靜下來。陸雲景垂眸片刻，理智漸漸回歸，他挺直了身體，將薄唇湊到蘇桃耳邊，「我的匕首呢？」

  對哦，蘇桃眼前一亮，她扭了扭身子，往陸雲景靠的更近了一些，「在我腰間。」

  陸雲景點點頭，蹬著腿將身子往後退了一點，他俯下身，將頭湊到蘇桃後腰處，去咬那把匕首。

  溫熱的氣息自後腰傳來，酥酥麻麻的，有幾分癢，蘇桃不自在的扭了扭身子，「你快些，我怕癢。」

  陸雲景渾身一震，他屏著呼吸，長長吐了口氣，繼續低下頭去夠那把匕首。嘗試幾次，終於用唇咬了那把匕首慢慢的抽出來，便在這時，馬車猛的一晃，漸漸停了下來。

  兩人都有些呆滯，陸雲景慌忙用嘴將匕首遞到蘇桃手邊，「藏袖子裡。」蘇桃點點頭，手指收縮了幾下，將匕首藏到袖子中。剛剛藏好，車簾便自外頭被掀開。刺目的光線傳來，兩人眯起了眼睛。

  「真是晦氣，官府的動作竟這般快。」李三娘罵罵咧咧的掀了車簾進來，她手裡提著一個包袱，她將包袱放在地上，抬手又去摸陸雲景的臉。杜四皺著眉頭盯著幾人，看見三娘如此，他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

  「你這騷婆娘，見了個男人就走不動道的。我不是同你說了後頭有的是機會，你急個屁啊？你動作可快些，沒看見溧水縣城門口排的那長隊嗎？別耽誤時間了。」

  李三娘狠狠啐了一口，「催催催，催命啊！老娘做事情還用你教？你自己耽誤時間的時候怎麼不說？」

  她嘴裡罵著，手上動作卻老實起來。她從懷裡掏出個藥包，捏著兩人的嘴把那藥粉撒進去。過了一會，把他們的繩子都解開，而後把那個包袱打開，拿出一個小瓷罐，伸手勾了一勺黃色的膏藥，在兩人臉上塗抹了一陣。

  李三娘拿了只炭筆在兩人眉間亂七八糟的畫了一通，還給蘇桃臉上點了顆大痣。待收拾妥當，兩人互相打量，只見對方臉色蠟黃，眉目粗糙，赫然變了一個人一般。

  杜四有幾分滿意，他點點頭，將李三娘誇讚了幾句，又催她快些出來。兩人架著馬車到了城門口，排隊等著進城。

  「官大哥，這是我弟弟弟媳，兩人得了肺癆，大夫都說沒救了。」李三娘裝模作樣的抹了下眼淚，「聽說溧水縣那昭和寺的和尚能驅邪治病，我們便趕著來試試，嗚嗚，我家就這麼一個獨苗，可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官差聽見肺癆兩字，就變了臉色，他伸手捂住口鼻，嫌惡的掃了陸雲景兩人一眼，正要招手放行。

  陸雲景被李三娘餵了軟筋散，渾身發軟，此時見狀，他皺著眉頭用盡全力，重重的踢了一下車壁。

  他穿著黑色官靴，鞋面用上好的黑緞所制，上頭以金線繡了精緻的草龍花紋。只需掃上一眼，便知他身份絕不尋常。

  李三娘和杜四瞧見了，頓時渾身僵硬，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兩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伸手捏住袖中藏的武器。

  只見那官差見狀，瞪大了眼睛，朝後退了一步，趕蒼蠅似的揮著手。

  「這都蹬腿了，馬上快死了，還看個屁啊！真是晦氣，快走快走——」

  兩人肩膀一齊垮了下來，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李三娘行禮道謝，走過來拉起車簾，惡狠狠的瞪了陸雲景一眼。車輪轉動，馬車繼續朝前駛去。

  「這樣的人也能來守城門。」

  陸雲景恨恨的皺起眉頭，「這些尸位素餐的狗官，丟了巡撫，防守竟還這般鬆懈！」

  蘇桃也嘆口氣，她懷裡本來有解藥，在前頭被陸雲景摔破了，一時匆忙沒有機會收起來。錯過眼下的求救機會，只能再想辦法自救了。

  幸好此時身上沒有繩子綁著，兩人還能稍稍動彈。蘇桃低頭活動著手腕腳腕，一面凝神聽外頭的動靜。

  這兩人入了溧水縣城，就直奔熱鬧的街道，那李三娘在前頭下了車去鋪子裡買東西，過了會，便重新鑽了進來。

  「把鞋子換了。」

  她皺著眉，一臉不悅的丟下手中的布鞋。陸雲景冷冷的看她一眼，並不動彈。

  李三娘抱著雙臂，正要開口大罵，眼神掃過陸雲景的長腿，突然變了副臉色，她眉角彎起，唇角一斜。

  「陸大人，要奴家伺候你換嗎？」

  邊說邊蹲下身，在陸雲景的小腿處捏了幾把，手漸漸朝上伸來。陸雲景勃然變色，一旁的蘇桃已經趁此狠狠的推了李三娘一把。

  「不許你碰我相公！」

  相公？雖然知道兩人扮做夫妻不過是權宜之計，可是乍然在阿婉口中聽到這個稱呼，陸雲景心頭還是狠狠一顫，無邊的喜悅和柔情湧上心頭，他的臉色緩和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