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怪病診所（4）可愛恐懼症

  似乎吐得太難受，程江山無奈往後退，退出十米開外才顯得舒服了些。他哀怨地看了看路茸，發覺自己沒有立場請路茸暫時離開好讓自己跟黎衍說上幾句完整的話，只能悻悻。

  黎衍出於好心地說：「我買你的刀本來就是一手買賣的關係，不必牽扯什麼交情。你既然非要謝謝我，我這個謝意我心領了，你這病估計看到我們就會發作，我們隊名就叫絕世小可愛隊……」

  聽到「可愛」這兩個字，程江山又是一陣生理性的反胃。

  黎衍：「是吧，你這體質跟我們隊伍不合，要不然你找別人組隊去？」

  這話是很明白的趕客，往常程江山還能硬賴下來，這會兒實在見不得路茸的臉，只能捂著嘴離開了。

  黎衍回過身來，俊眼盯著路茸的臉看來看去：「嘖，這麼可愛的臉我整天看都看不夠呢，居然會有人一看就吐？」

  路茸小臉爆紅，扒開黎衍捧著他下巴的手：「誰要給你看。」

  黎衍像個偷到蜜的大熊，心滿意足地坐下繼續吃小餅乾。

  這時候病房上空響起鈴聲，聽起來像上課鈴，紀明塵還以為這是醫院在催病人回病房，嘴上念叨著「怎麼放風的時間這麼短」，卻見護士長去而復返，和善地念了一長串的號碼，說：「1201，0912,0707……有家屬探視了。」

  被念到號碼的人站起來跟著護士長走，只讓人覺得這地方越發像是一座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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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遇深瞥著那些人，幽幽地說：「去的都是NPC，沒有任務玩家。」

  紀明塵一看，果然，那些人手上都沒有電子手環，他眯著眸子：「說不定家屬探視能弄到點線索。」

  蕭遇深當即拉起他：「咱們跟上。」

  紀明塵小聲道：「太危險了，今天什麼都沒準備，不好混進去。」

  蕭遇深：「咱們去護士站。」

  這話一說，紀明塵便懂了。護士長帶病人去見家屬，其他護士們大多都在草坪上看護，此時的護士站應該是戒備最鬆散的時候。

  兩個人默默跟上了人流，到電梯口便跟他們分開了。醫院走廊里仍有寥寥病人，因此他們倆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蕭遇深和紀明塵假裝盯著牆上的壁畫看，注意力其實都留在電梯的方向。那部電梯果然是要刷卡的，護士長發現工作證丟了，回護士站匆匆找過一次，沒找到，喊走了唯一一位值班護士幫忙刷卡。

  護士站頓時空了，蕭遇深和紀明塵機靈地鑽了進去，刷卡開了內部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門，刷完電梯卡的值班護士就回來了，坐在原本的位置上填表，並沒有意識到辦公室里多了兩個人。

  周圍安靜下來。紀明塵瞧著這間辦公室，牆上規矩地擺放了各種藥瓶，桌面上則顯得有些凌亂，都是些病人的用藥記錄，他略翻了幾下，沒有看出什麼異常。

  蕭遇深已經打開了電腦，插入了那張內存卡。他滑鼠點得飛快，想從內存卡里讀取點有用的信息，可這張卡存滿了主人使用手機時留下的緩存和垃圾，他費了一小會兒功夫才找到了一張照片。

  還未細看內容，辦公室外忽然響起了人聲。有個男人說：「把昨天903房的用藥記錄給我看下，還有體檢表。」

  「好的彭醫生。」值班護士應著，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蕭遇深和紀明塵立刻就地隱藏，一個攀在天花板上，一個躲在藥櫃後面，只是太匆忙了，那個插在電腦上的內存卡並沒有來得及拔。

  紀明塵透過藥櫃的縫隙盯著那張內存卡，生怕被護士發現。值班護士正在翻找醫生要的記錄，似乎是沒找到，她又多翻了一會兒，還低頭在桌子底下看了看。

  紀明塵慶幸自己剛才沒鑽桌子。

  神經大條的護士並沒有發現什麼，甚至也沒能找到那份記錄，笨拙地跟醫生道歉：「彭醫生，昨天9樓是護士長巡的房，可能記錄被她收起來了吧，要不然您稍等一下，護士長送人下去了，馬上就會上來。」

  「等她回來……」彭醫生說著話似乎想轉身走，忽然餘光瞥見了藥櫃。藥櫃寬大的底縫中露出了一個人的腳。

  他順勢抬高目光，跟躲在藥櫃後面的紀明塵對視了一下。

  紀明塵心裡「咯噔」一聲，頓時緊張起來，緊張到差點犯話癆病，生生咬著自己的嘴唇。

  卻聽彭醫生對小護士話鋒一轉，說：「等她回來太慢了，我自己找吧，你去外面值班別耽誤事兒。」

  小護士便抬腳出去了。辦公室的門一關，剩下室內的三個人。

  彭進朝著藥櫃一招手，用輕和的聲音說：「出來吧，別怕，這裡沒有別人。」他顯然並沒有發現天花板上藏著的蕭遇深，更沒有看見內存卡。

  紀明塵暗道也許他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惡作劇的精神病人，他於是放鬆下來，順從地從藥櫃後面探頭。

  彭進笑了笑：「是你啊1302房的紀明塵。」

  紀明塵囫圇應了一聲：「嗯。」

  彭進像個故友一般跟他聊天，「你不去外面玩，跑這兒幹嘛？」

  紀明塵於是裝傻：「我迷路了。」

  「這個藉口可太老舊了。」彭進顯然聽慣了各種不著調的瞎話，直說，「是不是想給曼曼表白你才進來？那你計劃要落空了，曼曼今天請假沒來上班。」

  「啊……」紀明塵順著劇情嘆氣，模稜兩可地應著，懷疑他口中的曼曼可能是醫院的護士，而病人紀明塵暗戀人家。

  彭進和善地說：「趕緊跟我走吧，免得護士長回來要罰你。還有，你藥按時吃了吧，別看見曼曼又開始犯話嘮，女孩子不喜歡的。」

  「哦。」紀明塵傻兮兮地跟上彭進的步子，出了辦公室的門。

  值班護士瞧見進去一人出來倆，感覺有點懵，不過紀明塵是被彭醫生帶出來的，習慣了病人各種騷操作的護士也沒大驚小怪，淡然地跟醫生打了個招呼。

  紀明塵想著辦公室裡面的蕭遇深還需要時間看內存卡，便扯著值班護士瞎聊：「曼曼呢？曼曼怎麼不在？」

  護士用客氣而沒什麼感情的聲音回：「曼曼今天請假了，你想找她明天……」

  紀明塵胡攪蠻纏：「我要見曼曼你們給我叫曼曼來你們不叫曼曼我今天就不走了我才不信曼曼會請假曼曼是不是討厭我你們讓曼曼快點出來見我……」

  房間裡的蕭遇深趁這點功夫，已經看清了內存卡里的那張照片。

  照片有些年代了，像素不高，上面是一個憨厚的農民漢子抱著個一兩歲的孩子沖鏡頭憨笑，那孩子顯然不聽話，側著臉沒能對準鏡頭，因此蕭遇深便看見了他太陽穴上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