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海濱荒宅（30）他們，在哪？

  渡船起航了。

  海風肆虐，颳得船帆「嘩啦啦」作響，大浪湧起，整個船劇烈起伏了一下。

  船上有一瞬間的死寂。

  接著，路茸「哇」一聲猛然哭出來：「蕭遇深、紀明塵！他們還沒上來……」

  黎衍眼圈乍紅，嘴唇抿成一條縫。他抬手想給路茸抹淚，這才發現自己的手也在顫抖，壓根止不住。他想告訴路茸他們沒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可是夾著腥味的海風瑟瑟直往臉上割，硬是讓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是陰沉沉的，水也是陰沉沉的。

  他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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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間像被一塊巨石壓著，可能下一秒就會窒息而死。黎衍從沒覺得呼吸這麼困難過，一瞬間風靡雲涌，又一瞬間萬籟俱寂。

  卻在這時，高思甜的聲音在耳邊炸開：「有人在海里！！」

  黎衍遲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不顧一切地奔了過去。翻湧的海浪中間，兩個人影正不顧一切地朝他們游過來。

  是他們！

  黎衍哆嗦著嘴皮子，大罵了一句髒話：「我艹你大爺的！」

  湍急的海浪中，蕭遇深悍然堅定地往前游，終於追上了渡船。他把紀明塵往上一舉，黎衍的大砍刀接踵而至，穩穩噹噹地把人託了上來，接著，蕭遇深也順利被拉上了船。

  路茸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嘴巴張了兩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哇」一聲，又開始狂哭。

  這一回，黎衍終於有力氣安慰他了：「沒事了，沒事了……」

  瑪德，老子也好想哭！

  +++

  紀明塵和蕭遇深在船上擰乾了衣服，路茸終於哭完了可以正常說話了。

  路茸：「你們差點嚇死我！」

  紀明塵猶在喘氣：「艹的，被個NPC埋伏了，說來話長。」有外人在場，他不方便提及黑綿。

  蕭遇深反問黎衍：「你受傷了？」

  黎衍這才想起來要包紮一下自己肩膀上的傷。始作俑者高思甜站在一邊，氣氛有些尷尬。

  黎衍：「我這也說來話長……」

  高思甜主動走上前：「喂，我和你們可不算是朋友，我只是不想欠別人人情。」說罷，她極為彆扭地丟下一瓶傷藥，自己離開了。

  「女人……真是難纏。」黎衍無奈地搖頭，又問紀明塵，「你們到底是怎麼游過來的？這裡的海水可不像外面的海，浪大還有很強的空氣阻力。」

  蕭遇深拿出了一個東西：「全靠退水弩。」

  黎衍驚奇不已：「宗圖隨手研究出來的東西，居然有這麼神奇的效果？」小小的一個東西，卻能破開大量的阻力，幫助兩人掙紮上了船。

  蕭遇深：「可惜已經壞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靈溪百斗花這樣的好材料，讓宗圖再做幾個。」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黎衍換了個話題，向他們說了自己和路茸剛才登船的驚險一幕。

  「那幾個偷襲我們的人不在甲板上，躲起來了。」黎衍眸色晦暗，渡船上不能打鬥，否則他早就找對方算帳了。

  紀明塵：「應該是方涼的人，埋伏了這麼久，他們不就等今天嗎？」

  渡船上存活的人只有十一個了。去掉絕世隊四個、高思甜、雷憾水及他的以一位小弟，剩下的只有四個人，那四人同屬一個小隊，基本上可以斷定來自遠京聯盟。

  路茸眼中還帶著惶恐：「他們連高思甜也沒放過，顯然是想一起弄死的。」

  蕭遇深：「高思甜是鎩羽聯盟的人，鎩羽聯盟跟遠京聯盟本來就是競爭對手。這次任務高思甜獨自進來，方涼一定是打算趁機弄死她不留任何證據。」

  黎衍冷冰冰地說：「可惜現在慘了，高思甜沒死，我們也沒死，遠京聯盟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蕭遇深：「也別太樂觀。方涼這次派的這支小隊憋到最後才出手，可見隱藏極深。說不定他們壓根就沒有加入遠京聯盟，表面上看只是一個普通的隊伍。就算高思甜指認，那也沒有鐵證。方涼大可以跟他們撇乾淨關係，依舊做他的清高君子。」

  黎衍：「卑鄙！」

  紀明塵：「高思甜也不傻，回去之後鎩羽聯盟的人一定心裡都明白。即便鎩羽聯盟不能馬上跟遠京聯盟翻臉，他們也能成為我們的助力。」

  黎衍：「你打算跟鎩羽聯盟的人合作？」

  蕭遇深：「不一定非要合作，借刀殺人也是行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黎衍，下去之後千萬不要跟那四個人起衝突，留活口才好調查。」

  黎衍緩緩忍了一口氣：「我明白，小不忍亂大謀。」

  紀明塵：「別說這麼沉重的了，看看我從一號密室裡帶出來的證據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捲軸，打開來看裡面也是各種信件。此刻只能慶幸捲軸蓋得很近沒讓海水把東西泡壞。

  打開信件只見上面都有那枚髮簪上的刻印，一封一封地讀下來，剩餘的謎題也就有了答案。

  紀明塵：「大姨娘果然是敵國的間諜，可惜梅望山把龍脈的秘密藏得很深，所以她多年一無所獲。原配夫人秦氏居然是被她害死的，就為了探查龍脈的下落。」

  黎衍問：「梅肆田是她的人嗎？」

  紀明塵：「沒錯。大姨娘提到了指示總管殺害梅望山的事，這個梅肆田應該只是一把刀，對間諜的內情毫不知曉。」

  蕭遇深：「所以，當日三個人進了梅望山的房間。三姨娘換了二姨娘的茶，二姨娘原本差點就把梅望山毒死了，偏偏大姨娘又派了總管過來，總管進屋後遵照指令也替換了一次茶水，所以毒茶換來換去反而成為沒毒的了，梅望山並不是被毒死的。」

  紀明塵：「那他到底是怎麼死的？難不成還是老死的？自然死亡？心肌梗塞？？」他這幾句連問完全就是嘲諷和著急的反問，壓根沒有這個意思。

  可蕭遇深聽了他的話，卻認真地說：「也許可能就是自然死亡的呢？79歲在現代都算高齡，何況是在那個年代……」

  「我呸！」紀明塵暗罵，「拼死拼活的查出這個結果，我不服！走近科學看過沒？唬人的謎題查來查去，結果得了個簡單至極、啼笑皆非的結果，我現在就感覺自己是走近科學裡的主人公，難受！」

  蕭遇深搖搖頭：「我們已經盡人事，剩下的就只能交給直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