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茅村秘境（27）看見前世

  紀明塵讓周宏茂在醫館裡看著蕭遇深，自己回去了。

  一夜沒怎麼睡好，回去的時候兩眼熬得通紅。換做平時他早就找個地方補覺了，如今卻像是打了雞血，守著黎衍問個不停：「有什麼線索了嗎？起火點在哪裡？有沒有人員傷亡？」

  說罷他又自問自答：「那個仵作不知道有沒有本事，恐怕查不到起火點吧……」

  

  黎衍打斷他：「看把你給急的，等火滅了再說。」

  衙門著火不是小事，好在此地跟平民區兩邊都間隔了巷道，大火把衙門的主體建築燒盡便沒得燒，很快就熄滅了。黎衍指揮人從拎著水桶進去澆滅隱藏火點，忙到傍晚才算把隱患消除。

  整個建築被燒得只剩個空架子，黎衍昨晚熬夜看的卷宗只保住了逃跑時帶出來的一小部分，其他全都化作灰燼，大家好不容易在路上搜羅到的生活用品和武器也都所剩無幾。

  好在紀明塵兜里還剩了幾輛碎銀子，拿來派人去街上買乾糧給大夥果腹。

  幾個衙役都灰頭土臉的，此刻正在捕頭張武的指示下把衙門停屍間的焦骨抬出來。

  院子裡很是忙亂，紀明塵和衙役互相沒注意到彼此。

  紀明塵被腳下的橫樑絆了一跤，猛地往前一撲，差點直愣愣地摔倒在抬屍板上！

  「哐當！」一聲，衙役手裡的抬屍板側翻了，從上面滾落兩根人骨。

  紀明塵為了避開，猛地往後退，一腳踩上了那根骨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黎衍：「……」慫貨。

  紀明塵連連往後退，又被後面的障礙物絆倒，這下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個結實！他顧不得屁股痛，滿眼都是震驚！

  剛才踩上人骨的那一秒，他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很玄妙而血腥的場景！！

  張武連忙道歉：「對不住紀哥，沒看見您。」他趕忙把地上的焦骨撿起來放回抬屍板上。

  黎衍擺擺手讓他把屍體抬走。

  路茸隔著老遠探頭望向紀明塵，滿眼都是同情：「紀明塵？你嚇傻了？」唔，作為同樣怕屍體的人，他非常能了解紀明塵的心情。

  卻在這時，坐地上的紀明塵喃喃開口：「我、我看到了……」

  路茸：「看到什麼？」

  紀明塵：「我看到剛才那個人，是被砍頭砍死的」

  路茸：「？？？！！」

  紀明塵語速飛快，因為害怕一把揪住了邊上黎衍的衣擺：「我看到他是被砍頭砍死的！就在茅縣菜市口！他是個男的，臉都瘦得凹陷下去了，但是眼神很精神！他穿著囚服，死時百姓在菜市口圍觀，有人給行刑的他送了一碗酒……」

  黎衍驚訝無比。

  他昨天徹夜看了卷宗，因此知道縣衙門的停屍間一共放了六具屍體，有四具是前陣子利益糾紛鬥毆時打死的平民，案子在審。還有一具是他們來之前剛斬首的罪犯，卷宗記載此人名叫李俠，犯了盜竊罪，但了解後黎衍已知此人是劫富濟貧，乃俠盜一位，死時百姓送刑，感恩戴德。

  有人要給此人斂屍，奸官通判不同意，硬是把屍體扣押在衙門的停屍間打算趁夜扔到亂葬崗，之後便是黎衍打上門接管了爛攤子。

  紀明塵剛才踩了屍骨一腳，竟然看到了此人死前的景象？？！

  黎衍：「你你你、開天眼了？？」

  紀明塵嚇得俊臉煞白：「黎衍，我不會是什麼通靈體質吧？？老子不想見鬼啊啊啊啊啊！」

  黎衍頓時也有點毛毛的，勉強鎮定下來說：「冷靜點，冷靜點，這是好事。」

  紀明塵：「好你妹！」

  黎衍：「屍體都燒焦了，咱們正愁沒辦法驗屍，你這時候開天眼是幫了我們大忙呀！」

  紀？驚恐？明塵：「我不想要這個技能！啊啊啊啊啊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別背你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了，在系統里沒用！」黎衍抬手把紀明塵揪起來，「走，跟我斷案去！」

  紀明塵兩腿一軟，要不是黎衍力氣大他現在鐵定重新坐地上了：「我不去！我害怕！！」

  黎衍：「能不能別這麼慫？大家都看著呢！」

  眾人眨眨眼，一臉揶揄。

  紀哥平時那麼能打，沒想到膽子這么小。入了系統的人哪個不是跟屍體迷案打交道？要是都像他那麼慫，任務還怎麼做？大家羨慕他的技能都來不及呢！開天眼啊！以後再遇到什麼迷案，紀哥一眼就看穿死者的身份，那是多大的便利！

  紀明塵決定不要面子，掛在黎衍的胳膊上：「你看看我的汗毛都起來了！我腿軟！我不去！」

  黎衍眼珠一轉：「放火的人肯定是衝著河灘男屍來的，這事跟咱們的任務逃不開關係。蕭遇深受那麼重的傷還在醫院躺著，你不打算找出縱火犯給他報仇？」

  一瞬間，紀明塵腦海里浮現蕭遇深傷痕累累的背。

  他心裡一揪，努力冷靜下來說：「好、好吧，我跟你去看看。」

  黎衍安撫似的拍拍他的肩：「死人有什麼可怕的？活人才可怕。」

  紀明塵生無可戀。

  路茸滿臉同情地看著紀明塵被黎衍拽到臨時清理出來的停屍間，他也不敢再看，此時買食材的玩家回來了，路茸馬上搶著做飯，干自己擅長的去了。

  +++

  六具焦屍擺在面前，仵作麻利地把散開的骨架拼回去，拼成完整的人形。

  黎衍：「其實不可怕，不就是一把骨頭。沒火化之前那個河灘男屍才可怕，被水泡的腐爛……」

  「你閉嘴！！！！」紀明塵頭皮發麻地往後退了退。

  「好好好我不說。」黎衍把他拽回來，「你挨個摸一摸，看看哪個是我們要找的河灘男屍。」

  紀明塵視死如歸。

  摸是不敢摸的，只能哆哆嗦嗦伸出小腳腳挨個碰過去……

  就像方才那樣，腳尖碰到焦骨的時候，紀明塵的眼前走馬觀花一般閃現幾幅場景，接著便重歸黑暗。

  場景只出現了十秒，記錄了死者生前最後的畫面。

  紀明塵煞白著臉努力去看：「這個是打群架被人偷襲砸死的。」

  黎衍：「那就不是這個，換下一具。」

  紀明塵又接連換了兩個，都是死於鬥毆。

  然後，他碰到了那另外一把骨頭。

  眼前突然閃現王霸天兇殘的臉！

  背景是在一個屋內，王霸天醉的兩眼通紅，抬手抄起一個板凳，把對面的人狠狠砸死了！！

  紀明塵渾身一個激靈，馬上繃直身體。

  黎衍：「看到什麼了？？！是這個？」

  紀明塵：「死者是被王霸天砸死的，生前穿著縣官的衣服！他是你的前任縣令，賈號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