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問罪(上)
2024-06-02 00:29:29
作者: 路路通
十五分鐘後,古樸的金絲楠木圓桌前,三人圍坐。
老爺子親手給夏寧盛了一碗湯,「嘗嘗,你以前最愛喝的。」
翠綠的蓴菜飄在上面,像一片片荷葉,入口滑嫩鮮香,從前是她最喜歡的。
夏寧的眼淚差點被勾下來,「爺爺還記得。」
「爺爺年紀大了,但腦子沒壞,眼沒瞎。」老爺子冷冷的瞥了靳向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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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寧立即放下碗,給靳向擎盛了一碗遞過去:「向擎,你也喜歡喝的,你嘗嘗。」
「嗯。」靳向擎溫和的應了一聲,但看向老爺子的目光卻略顯冷淡:「什麼時候恢復的?」
這是他問的第三次,從他進門起,爺爺近乎把他當成一個外人,難道忘了從始至終誰一直殫精竭慮的等著他醒來?
他話音落下,只聽「啪的」一聲,老爺子手裡的筷子重重摔在桌子上。
「跪下!」老爺子怒道。
靳向擎坐在那不動,臉色陰沉的可怕,聲音更是不帶任何溫度:「理由。」
老爺子手直接指向夏寧的臉,「這是誰弄得?」
「狗咬的。」靳向擎理直氣壯。
「為什麼會被狗咬?」老爺子再問。
「出監獄的時候,有人冒充我的名義將她先一步接走。」說起來他確實有些責任。
「她為什麼會進監獄?」
「她……差點把您害死。」
老爺子笑了,「看看,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吧?」
是的,此時此刻再想起曾經的衝動就像一個天大的笑話砸下來,而他卻因為這件事深深的傷害了夏寧。
「在你心裡,小寧是這樣的人?」老爺子年邁的目光里充滿失望,更充滿心疼,心疼的的是夏寧因為這件事所付出的慘痛代價。
靳向擎沉默了半晌,默默從椅子上站起來繼而跪在一邊。
夏寧捏著手裡的勺子,昔日的場景在她的腦海中重現,到現在她都沒忘記野狗尖利的牙齒上都是她的血,還有撕碎的皮肉。
她甚至清晰的記得那些野狗將肉嚼碎的聲音。
那種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恐懼近乎讓她把勺子捏碎,夏寧用力閉了閉眼,好不容易才將那股恐懼壓了下去。
再睜眼時,她目光清澈無辜。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拉著老爺子的手可憐巴巴的祈求:「爺爺,都是誤會,如果換做是我爸爸遭遇這樣的事情,我也會這麼做的,畢竟那是自己最親的人。」
老爺子看著她的樣子,更加心疼:「你就是太善良了。」
「爺爺!」
「讓他跪著,咱們吃飯。」
「爺爺既然不讓向擎起來,那我陪他一起跪著,我是他的妻子,他的錯就是我的錯。」她說著直接跪在了靳向擎的旁邊。
靳向擎震驚不已,甚至懷疑面前的人是不是被人調換了?
她因為孩子包容許夢然情有可原,因為許夢然的孩子對原諒他也情有可原,可那件事再度被提起,夏寧再怎麼也不會毫無怨言。
「小寧,你知道你在做什麼?」老爺子語重心長的勸道,看到這一幕,他這張老臉簡直沒地方擱。
夏寧笑了笑,「向擎說,他會賠給我一個孩子,所以,過去的一切我都不在乎了,爺爺,只要我們還能重新生活在一起,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計較,只要他以後對我好。」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人,「是吧向擎?」
靳向擎恍恍惚惚,有些不真實的看著她,下意識的點頭。
……
靳家別墅的客廳里,許夢然坐在沙發上煩躁的嘟囔:「我右眼怎麼總跳?」
「心虛的人才總想著這些。」鍾嫂不咸不淡的來了一句。
「你一個老媽子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等夢然的孩子生下來,這個家裡的女主人還指不定是誰,到時候第一個先炒了你!」吳桂蘭趾高氣昂道。
「先當了女主人再說吧。」鍾嫂冷哼一聲,目光朝外一望,恰好看到一縷燈光在別墅的院子裡閃過,趕緊迎了出去。
許夢然也同樣迎了出去,昏暗的光線下看不出車裡面都坐了誰。
看著打開的車門,她本能的迎了上去,結果看到出來的人她整個人僵直在那裡,血色從她漂亮的臉蛋上迅速褪去。
老爺子仿佛沒看到她的人,在司機的攙扶下拄著拐杖從車裡下來。
靳向擎和夏寧分別從副駕駛和后座上下來。
「夢然,這是爺爺,你上次見到他老人時還是在醫院,爺爺正昏迷著。」夏寧熱情的上前介紹。
許夢然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般,一動也動不了,目光里都是驚恐。
夏寧抬手在她面前擺了擺:「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給你叫醫生?」
「靳老爺子好。」吳桂蘭一臉笑意的迎上來,在後面用力掐許夢然一下。
許夢然這才回過神來,舌頭已經打結:「老爺子、子好。」
老爺子牽住夏寧的手爺孫二人徑直朝著屋裡走去。
靳向擎冰冷的目光從她臉上平靜掃過,繼而也進了屋子。
別墅的門關上的那一刻,許夢然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老爺子竟然醒了?
他竟然醒了!
吳桂蘭不明所以:「怎麼了啊?到底怎麼回事?」
「別問,別說,收拾東西,快給我收拾東西。」她慌張轉身腳步凌亂的走進去準備上樓。
腳剛邁上電梯就被人叫住。
「夢然,你過來一下,讓爺爺好好看看。」夏寧喚道。
許夢然心裡無數遍詛咒,但礙於靳向擎在場她只能退回來朝著沙發那邊走去。
「有、有事?」
老爺子的目光從她的臉上一寸一寸的掃視,儘管年歲高長,可眼底的犀利不減當年。
「爺爺,是不是真的很像?」夏寧抓著他老人家的手『單純』地詢問。
老爺子點了點頭。
「我當初也差點認錯呢,不過向擎已經調查清楚了,盈盈確實死了,不過像那種人死了簡直是罪有應得!」夏寧狠狠咬重了最後幾個字。
許夢然垂著的手狠攥成拳,氣的壓根痒痒。
夏寧好似沒看到,「夢然,你大概不知道,爺爺之所以會昏迷是除了車禍,而撞了爺爺的人竟然是靳盈盈,你說這種人是不是……罪該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