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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拆屋扒房拜石頭

2024-04-30 21:17:16 作者: 葡萄君

  江凡在一百多個身高力壯的『乞丐』中挑選出了十多個人。

  正在周圍看守的平安坊保安們聽到了江凡的吩咐,三四個人一夥,分別把江凡挑選出的『乞丐』圍住。

  有人負責上前把人架住,有人拿著繩索,專門負責綁人。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這些『乞丐』們都有些驚慌,尤其是被人拿住的十幾個人,更是掙扎叫嚷不已。

  「你們幹什麼?為什麼要綁我們。」

  「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麼,大家都一樣,憑什麼只綁我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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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凡聞言,輕輕一笑,看著被推了出來的幾人,道:「我為什麼要拿下你們,你們自己不知道嗎?」

  「我們怎麼知道,我們也都是災民而已,只是到此混口飯吃,你若不想收留我們,我們離去便是,憑什麼如此對待我們。」

  有人憤憤不平,大聲喊道,江凡不屑地一笑道:「好一個災民,那我問你,你聽說過哪裡的災民會終日舞槍弄棒,把一把鋼刀終日提在手上?」

  江凡此言一出,那十幾個人中明顯有人目光閃躲,不打自招,卻也有頑固到底的分子,大叫道:「我們何時舞刀弄棒了?我們又不相識,你這是在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嗎?」江凡無所謂地笑笑,道:「還想頑抗到底?那好,我就讓你等心服口服。」

  這裡的災民實在太多,只是被控制的就不下兩萬人了。

  不斷有散開的平安坊保安送回消息,因此江凡知道,目前被控制的災民只是一部分而已,如果都聚集過來,怕是不下四五萬人。

  因此這些災民必須得安撫妥當,別看目前他們被平安坊的保安們收拾得服服帖帖,可是興風作浪的人難免有落網之魚,如果這些災民再被挑撥起來,別說是區區一千多人的保安,就是加上古上周帶來的五千多廂軍,想要控制局面也是不易。

  到時候起了什麼衝突,必定會是極大的傷亡,這不是江凡想要看到的。

  所以江凡必須拿出足夠的證據,讓這些流民們明白,煽動他們的到底是一些什麼貨色。

  江凡拉過了一個『乞丐』,掰開了那人的手,嚇得那人面色如土,卻不敢反抗。

  「你們看看,這是一雙干慣了農活的手,滿手的繭子,布滿整個手掌,如果沒錯的話,這人不是什麼外地來的流民,而就是江寧府附近的農人,舍了農莊裡的活計,跑這裡來碰運氣的,想看看能不能得到一塊免租的農地。」

  那農人聞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仰著頭道:「公子,我們那裡的地租實在是太高了,小的才過來冒充災民的,要是能吃飽床暖,小的也不會來這裡占便宜啊。公子,小的不敢了,你放了我吧,我這就回莊子裡老實種地,再也不來添亂了。」

  「無妨,不管是外鄉的,還是本地的。只要老實聽話,我都會給你留個飯碗的,若是想留下,就聽從我的安排即可。」

  江凡笑著鬆開了農人的手,農人如蒙大赦,跑回了隊伍里,小心翼翼地蹲好。

  古上周跟在江凡的身後,一拍江凡的肩膀道:「江小白,神了啊你,你怎麼知道他是附近的農人。」

  江凡不耐煩地看了古上周一眼,道:「白痴,繭子發亮,顯然是這兩天還在幹活,當然是附近的農人了。」

  江帆說著,又是拉過來一個乞丐。

  因為有了先例,這人倒是沒有特別的驚慌,自己張開了手。

  江凡指著這個人的手,道:「這也是一雙干農活的手,只是老繭乾燥,略有粗糙,至少已經一兩個月沒有幹活了,不過我看你身強力壯,不像挨餓的樣子,應該是帶著口糧外逃,路上沒有受過什麼飢餓之苦。」

  那『乞丐』連忙道:「公子您說得沒錯,我乃淮南人,家裡本有幾畝漆樹,日子還算可以,沒曾想,得罪了本鄉的官吏,家裡的一塊石頭被披上了紅綢。他們也不拉走,弄得我們全家每日都得給石頭磕頭,還得每日好酒好菜的供奉著,不然就會被按一個大不敬的罪名。我們實在是受不了,趁夜逃出了村子,這才流落到了這裡。我們一家老小就在不遠處,能證明我不是個歹人,還請公子繞過了小人吧。」

  這人說的家中的石頭被披了紅綢,江凡倒是有所耳聞,在史書上也有記載,指的就是『花石綱』禍害百姓,各地官吏盤剝百姓的手段之一。

  江淮一帶,百姓多愛在自家的院子裡弄些石頭、竹木之類的,弄一個巴掌大小的園林,環境也顯得清幽一些。

  只是他們做夢也沒想過,就是這種習慣,給他們帶來了滅頂之災。

  自從大興『花石綱』之後,各地的官吏們看哪家的院子裡有石頭,進去就說,這石頭是塊奇石啊,要上貢給當今天子,然後就給那石頭上披上紅綢,這石頭也就成了御用之物。

  既然是御用之物,見到了便是要如同君臨,是要當成皇帝一樣伺候的,不然就是大不敬,什麼給石頭沐浴更衣啦,給石頭進獻貢品啦,各種手段,花樣百出,弄得小門小戶根本支撐不住貢品錢。

  那些官吏也不把石頭著急運走,就是等著這些百姓送上好處,不然這石頭就在你家放一輩子好了,看誰受不了。

  如果要是有不開眼,就是不給孝敬錢,家裡也還算富裕,支撐得起貢品錢,那些官吏也有辦法。

  你不是有錢嗎?那好啊,你就負責把這石頭運到運河邊吧。不過你得記住了,這是御物,別說是碰掉了一個角,就是颳了劃了都是大不敬,你可給我小心著點。

  那些石頭動輒千把來斤,幾十噸重的都有,如此苛刻的條件,一般的百姓哪裡能毫髮無損的運過去。

  當然了,你就是有辦法運過去也不行,因為這是御物,怎麼能走尋常路呢?

  必須得規劃出一個複合天道規則、皇家威儀的吉祥路線。

  那些官吏弄來野道士,裝神弄鬼的一指,這面是天門的方向,最為吉利,最為祥瑞。

  老百姓一瞧,好嘛。

  這條路正好從你家的房子路過,於是你就扒房子吧。

  不想扒也行,花錢買太平唄。

  如此這般,江淮、江南、浙江一帶,無數人家因此破產,也怨不得方臘起事之後,六州的百姓看到官員就殺。

  古今中外如此花樣百出害民的,恐怕沒幾個超得過這幫大宋的父母官們。

  不過這個暫時不是江凡要操心的,他操心的是眼前的這麼一大堆人。

  因此他放開了那人的手,道:「只要不是歹人,我都可以收留,你只需放心便可。」

  那人感恩戴德地蹲回了隊伍,古上周羨慕地看著江凡,誇張的道:「我說江小白,你怎麼什麼都懂,這都是哪學來的啊。」

  「腦子是個好東西啊。」江凡白了古上周一眼,道:「都是些淺顯的道理,自己不會去想嗎?」

  說著,江凡又看向了那十幾個人,道:「還用我再說些什麼嗎?」

  那十幾個人哪想到會遇到江凡這樣的變態,已經是垂著腦袋說不出話了。

  卻還是有一人頗不服氣地道:「我們也是農人,也有老繭,你憑什麼只抓我們?」

  「那你就把你的手伸過來看看啊。」江凡輕鬆地說道。

  那人頗不服氣,把綁在背後的手張開,道:「你看吧,我也是干慣了農活的人,繭子不比他們的薄。」

  「好啊,那我就仔細瞧瞧。」江凡輕笑著道,說完卻是突然拔出了佩劍,一劍斬掉了那人的手。

  啊……

  那人一聲慘叫,用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斷臂,退了兩步,跌坐在了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便是古上周都嚇了一跳,拍著胸脯,後怕不已,道:「江小白,你幹什麼呢?」

  江凡卻是不為所動,笑著撿起了那人的斷掌,道:「這樣看著清楚,而且我最討厭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人。」

  對這些惡徒,江凡自然不會客氣,而且必須用最凌厲的手段鎮壓,也必須讓他們明白,惹了事兒,別以為會輕飄飄的揭過,你們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且這代價你承受不起。

  江凡指著手掌,道:「你們不是不服氣嗎?那我就讓們你服氣服氣。干慣了農活的手,滿手布滿老繭,因是握著圓柄長杆,而手心略凹,老繭便是四周略厚,中心略薄。那麼再看看他的手,也是滿手的老繭,粗看和干農活的手沒有什麼區別,可是他的繭子薄厚均勻,甚至手心處還略厚一些。那麼他常拿的東西,必然是個條狀略彎的物件,想遍天下器物,除了短兵器的握柄,還有他物嗎?」

  江帆說著,扔了那人的手掌,指了指自己的劍柄道:「無論工具,還是農具,都是筆直圓柄,唯有兵器,為了避免脫手,握柄才會中間略凸,兩頭略窄,你說你這是干慣了農活的手,你不覺得可笑嗎?你要麼是江匪,要麼是草寇,或者是誰家看家護院的武師?」

  江凡的話,說得那個被砍掉手掌的人目瞪口呆,再也無從辯解。

  正在這時,江凡的身後,卻傳來了一陣鼓掌聲。

  「小白啊,沒想到你還精通破案,真是讓世叔我怎麼說呢,好不嫉妒啊」

  江凡回過頭,卻是看到穿著大紅官袍的蔡嶷帶著人馬走了過來。

  他也沒有坐轎,就走在隊伍的最前方,邊走還邊捋著自己的長須,眼神中滿是欣賞之色。

  「世叔,你來啦?」江凡笑看著蔡嶷,道:「不過這都要到晌午了,世叔您這是帶人來蹭飯的吧?」

  「你這小子……」蔡嶷見江凡一副小氣吧啦的樣子,開懷一笑道:「你家大業大的,害怕我吃窮你怎的?」

  江凡指指烏壓壓的一群人,道:「可是地主家也沒有餘糧了啊。」

  江凡的怪話太多,蔡嶷懶得跟他磨牙,大氣的一擺手,道:「這個你不用操心,我就知道你心還不夠細,定是沒有準備糧食,已經派人去府庫調糧了,這時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江凡聞言,心上眉梢,道:「還是世叔慷慨啊,那就謝過世叔了。」

  「謝什麼啊。」蔡嶷促狹的一笑,道:「是要給錢的,都記在了你的帳上了。」

  「啊……」江凡誇張地大叫道:「地主家也沒有餘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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