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給我往死里弄他們!
2024-04-30 21:16:32
作者: 葡萄君
胡德庸走後,黃文炳、黃錚父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一陣沉默無語。
他們可沒想到,這藥會是江凡做的。
10000貫啊,可不是小數目,怎麼想都有種被人坑害了的感覺。
「爹,決不能放過江凡。」黃錚趴在床上惡狠狠地道。
看著兒子的傷口,黃文炳也是凶光畢露。
「自然不會放過他,砍傷了你,哪會讓他沒事人似的逍遙。」
黃文炳說完,轉身離去。
現在二兒子的傷勢穩定了,可以放心了,是時候去找江凡的麻煩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黃文炳就到了上元縣的縣衙。
劉豫整日裝得一副窮酸相,家屬也沒有帶過來,因此也沒有外宅,就一個人住在衙門裡。
劉豫還沒有起床,就被黃文炳堵了個正著,揉著朦朧的睡眼,看著把自己搖醒的人。
「誒呦,黃通判黃大人啊。」劉豫驚訝的翻身而起,道:「這外面天還是黑的呢,您怎麼就過來了。」
看了看劉豫絲羅錦緞的內衣,黃文炳哼了一聲,合著你把補丁都漏在了外面,內里卻是金玉滿懷啊。
「你們上元縣出了當街砍人的事,你這個知縣不知道嗎?」
黃文炳陰沉著臉,質問劉豫,劉豫卻是笑嘻嘻地道:「這個我當然聽說了啊,可是黃大人,這事你找不到我啊,人雖然是在我們上元縣境裡砍的,可是砍人的人現在卻在江寧縣的範圍內住著,我哪裡敢帶人跨境去抓人啊。」
劉豫這話說得也是合乎規矩的,江寧城一城兩縣,以秦淮河為界,上元縣位於城北,江寧縣位於城南。
江府別院所在的烏衣巷,正是在秦淮河以南,屬於江寧縣的管轄,他上元縣的知縣差人去江寧縣的地界抓人,屬於跨境執法,不經江寧縣的點頭,是不符合規矩的。
當然,規矩是死的,人卻是活的。想要去抓江凡,還是有的是辦法的,只是江凡砍得又不是他劉豫,關他鳥事,犯得著替別人出頭,給自己惹一身麻煩嗎?
「黃大人啊,這事你最好讓江寧縣立案抓捕,這也合規矩,你讓我去拿人,是說不出道理的。」
劉豫打著哈哈,一門心思的想把這個麻煩推出去。
黃文炳卻是心中冷哼,誰都知道江寧縣的知縣是蔡嶷的心腹,自己找上門去,那傢伙能聽自己的指揮?
一句此事未發生於本縣內,諸多事情需要派人去重新查證,就能活活把這事給拖死了。
「你個餵不飽的白眼狼。」
黃文炳心中暗罵了一句,冷笑了起來,道:「劉大人的意思是,這事兒我這個苦主是沒地方說理去了唄?」
「黃大人,瞧您說的,這怎麼可能呢,只是跨境這種事,總得從長計議,決不能草率,反正江凡也是常常過境,不如等江凡到了我們上元的地界,我再捉拿他好了。」
等他入境?怕是他天天入境,你也只當沒看見吧。
黃文炳心中腹誹,不過他等的就是劉豫這句話,冷笑道:「那就好辦了,就我所知,江凡今日會去他那五萬畝地,正好是捉拿他的好時機。」
府衙之內,自然會有黃文炳的耳目,因此探聽到江凡的行蹤,也不是什麼難事?
見黃文炳言之鑿鑿,劉豫發現自己的搪塞之詞,竟給自己坐了蠟,臉色頗為難看地道:「黃大人不會是開玩笑吧,那江凡來無影去無蹤的,每日神龍見首不見尾,不會是聽岔了吧。」
「這個不用你去理會,你只要帶人去那裡等候,見到江凡,抓拿他就是了。」
黃文炳不給劉豫脫逃的機會,逼迫劉豫。
劉豫臉色難看,還有些猶豫,黃文炳卻是又道:「江凡不僅當街砍人,還有販賣人口,虐殺幼童的嫌疑,這事也是發生在你們上元的地界上,劉大人,怎麼,你是想撒手不管嗎?」
劉豫聞言,倒吸了口涼氣,這是要置江凡於死地啊。
這些時日,江寧城虐殺女童的事情被傳得神乎其神,民怨極大,這要是把罪證都拍在江凡身上,就算是你出身顯赫,也是死罪難逃。
「可有實證?」劉豫滿懷希望的問道,自是希望這些都是捕風捉影。
「當然。」黃文炳肯定地道:「昨日江南一地的學子,雨游上元山色,偶然聽到了消息,販賣流民幼童的人,就是江家的管事,負責管理那五萬畝地,你說他一個小小的管事,哪有這份能耐,不是江凡所為,又是何人?」
黃文炳這話算得上是實錘了,如果真是那個管事的所為,江凡自然是脫不了干係。
話都已經說到這種份上,劉豫倒也是不好再推脫,只能咬著牙道:「既然如此,今日我便親自過去。」
黃文炳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道:「那麼,我就回府聽劉大人的好消息了。」
劉豫硬擠著笑臉送走了黃文炳,回到屋裡,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腦子亂得一塌糊塗。
劉豫是一個機巧的人,心思通透,看似卑怯,其實心中也是極有主意。
「黃文炳啊黃文炳,你不知道江凡的背後,站的是蔡大人嗎?」
劉豫輕嘆了口氣,心想這些江南的土著們,難道不會去市井商人那裡打聽打聽嗎?
現在都知道平安坊的背後是江寧知府蔡嶷,乃是江南東路的一州之長。
難道你黃文炳不知道這些?
還是……
黃文炳漸漸地琢磨出了味道,猛地睜開了雙眼,精光四射。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這是想把蔡大人也拉下水啊。」
劉豫霍然站起,這些江寧的土財主們還真是膽大,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蔡大人的身上。
劉豫突然發現,自己居然面臨了一個選擇站隊的問題,稍有不慎,就可能把自己陷於險地。
一方是一州之長,根基並不穩當,一方是江寧的豪族代表,盤根錯節。
劉豫猶豫了起來,權衡著兩方的力量。
「我他娘的是京官出身啊。」
劉豫突然一拍腦子,自言自語道:「老子的升遷之路又不在江南,而是在京里、在大內,即便是在這裡當官舒服,以後他們還能給老子加官進爵不成?」
劉豫恍然大悟,拿起紙筆寫了封書信,找了個最為可靠的僕人,讓他換了服飾,偷偷出了縣衙。
與此同時,劉豫來到了縣衙的正院,大喊一聲,道:「來人啊,給我點清人馬,隨我外出。」
夫子廟附近的賀府內,江寧府學教授賀倫,斜著身子,躺在寬大的軟榻上。
五個身著輕紗的豆蔻少女,圍繞在他的周圍,用柔弱無骨的玉手,如蜻蜓點水般的在賀倫的身上輕輕的拍打按摩。
如此逍遙的生活,加上特質香料的推波助瀾,張文炳坐在軟塌邊的凳子上,口乾舌燥,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和江凡之間,該有個結果了。」賀倫享受著溫玉滿懷,眯著眼睛道。
一提到江凡這個名字,張文炳就渾身哆嗦,腦子也就清醒了很多。
「恩師您是要……」張文炳小心翼翼地道。
「我要讓他身敗名裂。」賀倫咬牙切齒地說道:「江凡今天會去他那五萬畝地,哼,他卻不知哪裡已是龍潭虎穴,他怕是要有去無回了。」
張文炳聞言,趕緊附和道:「如此最好了,江凡這人太過囂張,弟子也是受了他不少的欺凌呢。」
「所以我找你過來了。」賀倫笑了笑,道:「讓你親自去出這口氣。」
「哦?」張文炳有些訝異地道:「弟子該如何去出氣?」
「他在那裡做了太多喪盡天良之事,不知多少人對他恨之入骨。」賀倫想了想,道:「一會兒你和馮軒等人,帶著今年過來等著考試的學子們過去,到時候民怨滔滔,你只需把握火候,撩撥起人們的恨意,到時候……」
張文炳聞言,恍然大悟,無非就是利用民意,挑起民憤,讓那些亂民動手,趁亂再下一次黑手而已。
「只是那江凡身手了得,身邊怕也是會有諸多打手。」張文炳不放心地道。
「他們反抗更好,到時要除掉他的,就不是你我了,而是堂堂王師。」
看著賀倫胸有成竹的樣子,張文炳不禁感到了絲絲寒意,這真是算無遺策了,束手就擒,就會被人加害,奮起反抗,便會坐實自己為禍地方的實據,倒真是布下了天羅地網,讓江凡逃無可逃。
「這次我看你是否還能得意?」
張文炳惡恨恨地想著,跟賀倫告別,出了賀府,直奔江寧府學而去。
而此時,蔡嶷私宅的書房內。
剛剛被喚醒的蔡嶷,正身著便裝,拿著書信,在書房裡踱步。
「大人,太師讓人加急送來書信,可是京里發生了什麼大事?」
蘇三泰跟在蔡嶷的背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什麼大事。」
蔡嶷搖搖頭,笑了起來,他也是沒有想到,江凡竟然運氣這麼好,竟然是誤打誤撞,被當今官家當成了輔佐自己的下凡仙官。
這運氣,呃……真是有些讓人妒忌啊。
蔡嶷把書信遞給了蘇三泰,蘇三泰看完之後,也是滿臉古怪的神色。
「這個,江凡,還……還真是貴人多福啊。」蘇三泰感嘆道。
蔡嶷卻是搖了搖頭,道:「三分運氣,七分努力,你是沒有看過江凡發奮讀書的樣子。」
蘇三泰愣了愣,江凡讀書嗎?好像沒有看過啊。
蔡嶷這時接著道:「而且梁師成的恭維之言,雖然是意外,可是之後官家的雷霆之怒,卻都是這些豪門大族自己作的。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蔡嶷感慨了一句,看著蘇三泰不明所以的樣子,不免心中嘆息。
自己的這位幕僚,工於心計,只能算是小聰明,卻看不清大局。
這就是差距!
太師的書信里,字裡行間雖然都是陳述,可是用詞上卻是別有深意。
如果結合了當今朝政,所謂的清流總是找他這個宰相的麻煩,那麼蔡太師的這封書信,其實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抓住這個機會,給我往死里弄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