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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引流手術

2024-04-30 21:16:09 作者: 葡萄君

  古府一間收拾得非常乾淨的廂房內,此時已經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胡德庸捂著鼻子,好奇地看著這間異常精簡的房間,所有多餘的物件全部被搬了出去,只留下了一張木桌,幾把椅子,一張木床放在了屋子的正中,鋪著一層層白色的紗布。

  木床邊上,梳洗了一番的玄衣少年,正拿著一根竹筒製成的物件,提拉著上面的杆子,隨著提拉的速度不斷增加,竹筒一端的銅嘴裡便噴出了霧化的液體,讓屋子裡本就刺鼻的味道,更加濃重了幾分。

  少將軍古上周跟在江凡的身後,抓耳撓腮地看著江凡小心翼翼地噴灑液體,不放過屋子裡的每一個角落。

  他實在是看不懂江凡在幹什麼,在後面拍拍江凡的肩膀,問道:「你在這裡洗房子呢?用不用幫忙?」

  江凡回頭看了眼古上周,翻著白眼道:「洗什麼房子?白痴!我是在消毒。」

  「有人下毒?」

  古上周嚇了一跳,緊張兮兮的問道,便是胡德庸和范思成也是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下毒,這是有人要謀財害命嗎?

  

  這種跨越時代的理念,也不是一兩句就能說得清的,江凡只是一邊接著消毒,一邊道:「你腦子裝得什麼啊?古上周,哪來的人下毒?只是毒物無處不在,充斥於世間,依附於萬物之上,你我身上也有,只是我等皮膚無損,內腹健康,毒物難以侵入。可皮膚傷了,內腹病了,毒物就有了侵入的機會。尤其是外傷,紅腫流膿都是毒物所致,我消滅這屋裡的毒物,就是要斷絕這些有毒之物,你爹才能不被毒物侵入體內啊。」

  胡德庸聞言,眼睛微微一亮,他精通醫理,雖然不懂這些萬物都有毒的歪理,可是結合多年醫治的經驗,卻也是覺得江凡的話有些道理。

  「殺死毒物?就憑噴水,就能殺死毒物?」古上周驚訝地道。

  「這不是普通的水,這是在以毒攻毒,不信你喝兩口試試,看看能不能毒死你。」江凡不耐煩地道。

  古上周趕緊閉上了嘴巴,不過想了想,還是疑惑道:「你這水裡也有毒啊,你弄了滿屋子,還不得毒死我爹?」

  「豬一樣的腦子啊。」江凡搖搖頭道:「有些毒對人無害,也不致命,卻是能殺死其他毒物,你不懂的!」

  一句你不懂,說得古上周沒了脾氣,胡德庸卻是問道:「小白公子說萬物皆有毒,不知是在哪位前人的書中看到的?」

  胡德庸算得上一個醫痴,虛心的請教了起來,江凡回頭看了看胡德庸,搖搖頭道:「這不是別人的論述,而是我偶然發現的,嗯,如果可能,等我弄出一個物件來,就讓你看看天下的毒物是什麼樣的?」

  「毒物能夠看到?」胡德庸驚異道。

  「看得到的。」江凡肯定的點點頭。

  對於胡德庸的為人,通過那一句醫者之道,讓江凡對這位醫者很是敬佩。

  醫者無類,至少比後世某些只看錢的傢伙要強上許多。

  因此江凡也不介意,給他打開一扇前所未有的大門。

  「等我有時間,弄出一個儀器,便讓你看看那些毒物,很是有意思的。」

  胡德庸聞言點了點頭,小學徒范思成確實不服氣的哼了一聲。

  在他看來,在自己的師傅面前賣弄學問,就是班門弄斧,很是不知道深淺。

  江凡也不以為意,繼續消毒,噴灑每一個角落,古上周看著那一點點噴灑出去的液體,多少有些心疼。

  那都是錢啊,不知浪費了多少青白鹽、硫磺等物,不誇張的說,現在噴灑出去一滴,便是一滴的金子,為了給自己的老爹瞧病,古上周也是豁出去了,幾乎要把家財散盡了。

  清理好了房間,江凡又給每個人的身上噴灑了一些,胡德庸忍受著難聞的氣味,笑笑道:「小白公子,這又是為何呢?」

  「毒物遍布世間,醫者本人也是帶毒的,所以清理自身,應是第一要務。」

  江凡的話讓胡德庸深以為然,他每次問診,必須淨手,也是此意,只是沒有如此麻煩而已。

  又是用消毒液清理了雙手,胡德庸只是覺得雙手微微灼痛,江凡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調理這些藥水,本應有不同的比例,只是事情倉促,只能將就著用了,不過這種不舒服的感覺,正是殺滅毒物的表現,還請胡神醫見諒。」

  待到把古從千抬到這間廂房的時候,這位老將軍已經被除去了衣物,昏睡了過去。

  只是腹部的隆起更加明顯,面容也是極其憔悴,古上周看到父親的模樣,有些驚慌地道:「這才兩日,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前兩天還是好了一些的。」

  「沒事的,只是病情發展了唄,總是會一日重過一日的。」

  江凡打著哈哈道,卻是沒敢告訴古上周,餓你兩天試試,看你是不是這個德行。

  把老將軍古從千留在了臥室,又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內,江凡忙著弄引流的物品,完全忘了這事,古上周嚴格執行了江凡的囑咐,於是老將軍就只能在屋裡餓著了。

  這位打不死的小強,沒被病魔弄死,也差點被江凡給折騰死了。

  江凡心裡嘀嘀咕咕,這完全是失誤啊,我又沒當過醫生,哪能想得如此全面?

  拍拍古從千的臉頰,江凡連叫了幾聲古世叔,見沒有反應,這才放心。

  胡德庸果然很強,開出的藥方竟然堪比後世的麻藥。

  不過這種小手術按理來說是不必全麻的,可是局部麻痹萬一到時候不好用,弄得一個大活人哭爹喊娘的慘叫,也是麻煩,便也只能如此了。

  「小白公子,人已經來了,你說古將軍還得我來治,不知是怎麼個治法呢?」

  胡德庸看著床上的病人,發出了心中的疑問,江凡之前告訴他,如何下手還得靠他這位醫生,他江凡只是懂得些原理。

  可是看著古從千的樣子,胡德庸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江凡在古從千的小腹處,點出了一個位置,想了想,覺得不對,又是向下挪了挪,道:「大概就是這裡了,不知道胡神醫有沒有什麼法子,打出一個小洞來,又不傷到裡面的腹膜。」

  「腹膜?」胡德庸疑惑道。

  「就是肚皮和內臟之間的那層膜啊。」江凡解釋道。

  胡德庸處理過各種外傷,倒是明白了個大概,點點頭道:「這倒是不難,只是公子,這樣不是又添新傷了嗎?」

  這時進入了醫療的領域,小學徒范思成總算是找到了江凡的漏洞,哼了一聲道:「我們是來救人的,可不是來殺人的,你這樣,簡直是讓我師傅置古將軍於死地,你到底懂不懂醫理啊。」

  「置於死地嗎?」江凡笑笑,卻是沒有理會小學徒,而是對著胡德庸道:「胡神醫,傷者殞命,多不是傷勢致命,而是傷口流膿,內腹積水,致使腹內糜爛。可若是引出積水,內腹乾燥,是不是就能避免腹內糜爛,讓傷口慢慢癒合了?」

  「這個道理誰不知道呢?可是就算是你刺破了肚皮,流水也是難以止住,新傷又會增加流液,侵染了新傷,還是會糜爛不止,倒時兩處傷口一起發作,你這不是殺人是什麼?」

  范思成爭辯道,說得也是在理,便是古上周站在一側,也有些動搖了,拉了拉江凡的衣袖道:「我說江小白,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啊?你可不能害死我爹啊。」

  唯有胡德庸一副如有所思的樣子,看著江凡。

  江凡不耐煩地打開了古上周的手,卻是沒有理會那個傢伙,而是對胡德庸道:「胡神醫,這傷病就是死路一條,便是不治,也只是等死,無非是多活幾日或少活幾日的分別,我的法子,也不是十足的把握,只是有五成的可能,胡神醫以為如何呢?」

  「五成嗎?這樣的話,可以一試。」胡德庸點點頭道。

  范思成卻是叫了起來,道:「你說五成,便是五成嗎?這等事情,便是我一個小學徒也懂得,一成的把握都沒有,傷口被浸染,只會加快糜爛,我師父也知道的,只是不願揭穿你罷了。」

  看著小學徒氣哼哼的樣子,江凡卻是笑了起來,道:「你個小榆木疙瘩,既然知道此病的關鍵,在於避免浸染傷口,那就讓流液接觸不到傷口好了。」

  被人反駁,范思成急切地道:「你說得輕巧,哪有這有的法子?若是有此等方法,不知能救下多少人命呢。」

  江凡這時卻是拿出了兩根竹竿,頂端套著一根筋條,只是那筋條有小指般粗細,竟是中空的。

  「哼,就憑這個?」范思成冷哼了一聲,道:「兩根竹子就能讓傷口避開流液?你開什麼玩笑?」

  胡德庸這時卻是楞了一下。

  他精通醫術,自然也是博覽醫書,因此他在《諸病源候論》的殘篇里,就看過類似的記載。只是他依法醫治,卻是多死於體內流液,內腹糜爛。因是殘篇,原籍或許是毀於戰火,因此胡德庸一直想知道,原籍上是否有引出液體的方法。

  此刻見到江凡拿出的兩樣東西,胡德庸的腦子裡已經有了些許的思路,莫非這人真得懂得引流的方法?

  「思成,不得無禮,醫道無涯,你又怎知公子的方法不可行,休得鼓譟。」

  胡德庸沉著臉,呵斥自己的徒弟,又是對江凡一禮道:「既然公子言之鑿鑿,胡某便試上一試,還請公子明示。」

  江凡指揮著胡德庸,在古從千的小腹處塗抹藥水,之後開了一個小口。

  胡德庸的醫術確實精湛,那口子的大小恰到好處,剛好可以讓兩根皮筋伸入腹腔。

  體內惡臭的液體不斷溢出著,江凡親自動手,小心翼翼地把兩個中空的筋頭,塞進了古從千的小腹內,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

  「胡神醫,縫合傷口我不如你的,這個還得您動手,要把這筋頭固定住。」

  胡德庸聞言,打量了片刻,接著就拿出了特製的針線,又是用藥水侵染了一下,消去毒物,這才縫合起來。

  待到縫好,江凡鬆開了緊扣筋頭的手指,其中一個連接筋頭的竹竿水流如注,噴了出來。

  「古上周,你拿著盆在看熱鬧嗎?還不接住。」

  已經是看呆了的古上周,連忙彎腰去接,抬著頭叫道:「江小白,我以前不服你,不過現在我真的服了,你怎麼啥都懂呢,我爹是不是有救了?」

  江凡笑笑,道:「我說了,只是有五成的把握,剩下的就看世叔能不能撐住了。」

  古上周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一些,道:「五成也好,就是救不活,也不怨你。」

  胡德庸這時卻是笑了起來,道:「少將軍,依我看,不止五成,只要引出這些體液不傷傷口,我有九成的把握。」

  「哦?」江凡和古上周同時看向了胡德庸。

  胡德庸搖搖頭,笑道:「小白公子,確實不懂醫術,只是這法子卻解決了我們為醫者的千年困惑,有了此法,剩下的就交給我吧,老將軍我會想辦法醫治好的。」

  說著,胡德庸已是解開了舊傷上的藥布,換了一把小刀,先殺毒,然後清理起了古從千傷口處的腐肉……

  而范思成看著此時正在注目觀望胡德庸處理舊傷的江凡,眼神中再沒有了不屑和煩躁,而是充滿了好奇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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