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高樓塌

  宋衍的死訊傳到義大利的時候，江歲很驚訝。手裡的糖都掉了，「還是沒有逃過，她果然一如既往的心狠手辣。」

  程以南很是遺憾，有隱隱有些擔心，「短期內你都不要回國了。」

  江歲點點頭，她在這邊待的挺開心的。甚至已經開始看房子了，以後應該一年有一大半的時間會留在這裡。

  「她跑哪裡去了？」

  程以南道，「在美國，她的事情你不用管，我會看著處理的。」

  只要出南城，他有的是辦法對付她。他是不會就這樣放過她的。

  程夫人只要存在，始終隱患。

  

  江歲當然相信他的辦事能力，繼續美美生活，快樂擺爛。

  接下來的一年，不管國內在怎樣風雲變幻，江歲依舊在這邊歲月靜好。

  最先完蛋的居然是程家，程老爺子一直在醫院，基本靠強行維持著生命，對公司處於有心無力的情況。

  而程以南帶走大批高層，對公司本來就是暴擊。加上程牧根本鎮不住場子，程氏迅速陷入了危機。

  股東和懂事會也對程氏和程老爺子不滿，十月的時候，召開了股東大會。

  程老爺子是坐著輪椅出席的，程牧經過這段時間的毒打，看起來穩重了不少，人也踏實了很多，不在一副高高在上誰都看不起的樣子。

  程老爺子嘆了一口氣，「可惜了…」

  這次命運沒有站在他這邊，在給他幾年時間，他有信心絕對能把程牧調教成合格的接班人。

  股東大會整整開了十個小時，中間程老爺子一度被推出去吸氧，依舊沒能改變任何結果。

  洛清焰手握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成為了程氏最大的股東，更是強勢當選為懂事長。

  洛清焰當場提名，將程式集團改名為「盛大集團，」獲得一致通過。

  一代霸主就此落幕，程老爺子幾乎在這場會議里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洛清焰留在最後，他俯身對老爺子道，「程氏因程以南而強大走到巔峰，現在又心因他而衰弱，這都是命。」

  程老爺子說不出話來，不後悔那是假的。

  出了公司他就像被抽乾了精氣神，一下就撐不住了，被送進了醫院。

  半個月後，程老爺子帶著遺憾離世。程以南依舊沒回去，而程家瞬間分崩離析。

  被架空的程牧，選擇離職繼續出國讀書，反正靠著股份分紅，他這輩子都能衣食無憂了。

  在南城盛極一時的程家，就這樣退出了舞台。

  而程以南已經開始著手準備自己的新公司了，程家的事情結束以後，他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

  江歲纏著他問，「我是不是快有嫂子了？」

  程以南大方承認，「剛剛交往，等穩定一點，介紹給你認識。」

  江歲滿眼期待，「那我可等著了。」

  程以南看著她開心快樂的樣子，欲言又止。嚴霆那邊打過電話，說是把事情都處理好了。想重新追回江歲，希望他可以幫忙。

  程以南試探過兩次，江歲完全沒那個意思。

  他嘆了口氣，她現在這樣開開心心的也沒有了什麼不好。

  ————————————————

  程家的鬥爭以落幕，而江家裡鬥爭才剛剛展開。

  秦燦野心勃勃，不斷的插手公司的事情。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而江明謙也不是省油的燈，因為自己沒希望了，他一度頹廢，知道自己有了兒子以後，立馬滿血復活，開始爭。

  而程夫人自然是站在他這邊的，對私生子程皓根本沒有好臉色，拒絕承認他的存在。

  程家每天都雞飛狗跳，讓人窒息。

  唯獨有個人就像被遺忘了一樣，那就是已經在醫院病重的江晚。

  她獨自在醫院接受了幾輪化療，頭髮掉光。整個人像失了水分的花，迅速枯萎。她引以為傲的容貌，早就變的面目全非。

  她已經很久不敢照鏡子了，她在病房裡坐著，太透過窗戶照在她身上。

  她眯起眼睛，昏昏欲睡。

  秦燦推門進來，「你現在的樣子可真醜。」

  江晚已經沒力氣沖他發火了，只是悲涼的道，「能清楚的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點的流失，真是件殘酷的事情。」

  秦燦稀奇的看著她，「你還有這麼心平氣和的時候？」

  一開始她可是在醫院裡各種作妖，除了江夫人來看過她幾次，根本就沒有人搭理她。後來江夫人忙於爭家產，也逐漸對她煩了。

  江晚從一開始的崩潰歇斯底里，慢慢安靜了下來，開始接受現實。

  就是面對秦燦，她都可以心平氣和的說話了，「我就像個笑話吧，以前覺得我才是江家的小公主，所以處處看不慣江歲，哪裡都要和她爭。」

  「到頭來我不過是被拋棄的兔絨花，而她可以成為自己的底氣。」

  在住院以後飽經折磨的日子裡，她反而清醒了，把所有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只有她才是真正的笑話。

  秦燦看著她骨瘦嶙峋的樣子。想起了年少時閃閃發光的她，曾經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秦燦心軟了一下，到底沒繼續說她，而是道，「你要是早這麼想多好。」

  江晚好奇的看著他，「你愛過我嗎？」

  秦燦心情複雜，愛的時候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恨的時候恨不得掐死她。

  他遲遲沒有回答，江晚苦澀一笑，「很難回答嗎？」

  「愛…過吧…」

  他曾經愛她如生命，可惜他辜負了。

  江晚靠著椅子閉上了眼睛，「偶爾我會覺得你很像一個故人，只是錯覺罷了，如果是他的，怎麼捨得這樣對我。」

  秦燦張了張嘴，什麼都不說。醫生說她的病基本已經治不了，她現在就是靠化療和藥物，強行續命。

  隨時有可能離開，到了這一步。秦燦到底沒捨得繼續對她下狠手，也不是準備告訴她真相。

  是他一步一步，讓她走到境的。

  畢竟是年少時愛過的人，最後一程秦燦讓她安靜的走完，也算不負曾經的喜歡。

  江晚已經睡著了，秦燦看了她好一會兒，給她蓋上毛毯，親了親她的額頭，「好好休息。」

  他一離開，江晚瞬間睜開了眼睛，表情複雜，「是你吧…江錦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