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餘生活在罪孽里

  現場太過驚悚和慘烈，現場所有人都被這個房間的樣子衝擊到了。

  李警官問，「人找到沒有？」

  警員搖頭，「這裡是視頻里的事發現場，但是人還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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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續找！」

  陸今澤心裡緊崩著的那根弦，在目睹了這麼血腥恐怖的現場以後，直接斷了。

  他蜷縮在地上，身上沾滿了血，腦海里一會兒是江歲笑著的樣子，一會兒是她自殘的樣子。

  心臟痛的無法呼吸…

  李警官也加入了現場偵查，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窗戶上，走過去一看果然看到了淡淡的血印，「人會不會跳下去了？」

  「很有可能！」

  一位女警員有些同情的道，「如果跳下去了，恐怕凶多吉少了。」

  搜索到這裡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在海里估計很難支撐到現在。

  「一邊繼續在郵輪上搜索，一邊派人下海繼續找。」李警官當機立。

  剛剛把辛夷和嫌疑犯撈起來以後，救援人員已經從海上撤了，根本不知道海里還有一個。

  程以南在一旁聽著，身體晃了晃心裡祈禱，歲歲你一定要沒事兒。

  對郵輪上的房間展開了地毯式搜索，最後幾乎確定人大概率是跳海了。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而救援隊也沒有在海里找到人。

  尤娜忍不住小聲道，「估計都死透了吧。」

  林辭看著裙子上沾滿是血，哭腫了眼睛的余落心裡很是煩躁。

  船上賓客的檢查結果也出來了，加上工作人員一共少了五個人，還少了一艘遊艇。

  這樣的大型郵輪上，為了以防萬一，一般是有攜帶小型遊艇的。

  「看來這次的事情，是早就有所預謀的。」李警官皺眉。

  他們接到的舉報只是有關違禁藥品的，現在涉及了兩條人命，犯人還很有可能逃了。事情很嚴重，他要親自打電話向上級匯報，並且重新做出部署。

  陸今澤這邊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警察留了兩個盯著他。

  有個喝醉的客人突然回憶起來，「我當時站在外面，確實好像看到有人墜海了，我還以為是我喝多了眼花。」

  「大概是哪個位置跳下去的，你還記得嗎？」警察立馬詢問。

  那個男客人低頭想了一下，伸手指了一個方向。

  確實是江歲所在房間，窗戶對著的位置。

  這下幾乎可以斷定，江歲是墜海了。

  海上展開了大搜索，不少人站在甲板上看著。

  有關心她的，更多的是看熱鬧的。

  陸今澤的臉色沒有一點血色，整個人幾乎快站不穩，身上沾了很多血，整個人前所未有的狼狽。

  程以南壓制住想直接把他丟海里的想法，儘量冷靜的問他，「歲歲是哪裡對不起你，還是掘了你們家祖墳，為什麼被放棄的是她？」

  陸今澤痛快的閉眼，顫抖著嘴巴說不話來。

  「她就在下面聽著，就算死也讓她死個明白吧。」程以南失態的大聲道，「你到底為什麼那麼狠？」

  白未，余落，顧宵…大家都看向了他。

  陸今澤死死握住欄杆，「她沒有對不起我，我只是下意識的選了辛夷…」

  他當時被逼到了極致，習慣性的下意識的選了辛夷…

  因為從很久以前保護她已經成了習慣…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個比「我不愛她，更愛辛夷」還要殘酷荒誕派的答案。

  余落擦了擦眼淚，沙啞著聲音道，「好一個下意識。」

  「你知不知道，如果換成歲歲，如果有下意識，她一定會說你的名字的。」

  「因為從她年少時開始，愛你就成了她的習慣。她因為她遭受了那麼多，幾乎被毀掉差點死在十八歲，可是你們在重逢時，她還是下意識義無反顧的走向了你…」

  陸今澤聽著這些只覺得心如刀割，他明明哭的放她去新的人生也放過自己的，為什麼最後會變成這樣？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是他親手「殺」了她！

  陸今澤痛苦的用雙手抱住頭，雨聲的哭泣。

  天空突然開始下雨了…

  在這個雨夜裡，船上的不少賓客見證了，商場一向高冷矜貴的男人，哭的像失去了全世界。

  「下雨了，救援難度會更大，你們要做好心裡準備。」一旁的女警官不忍的提醒。

  雨越下越大，好像老天也不像讓江歲活。

  余落冷的快撐不住了，「陸今澤你沒有心…」

  程以南冷笑，「他有心的，對辛夷對夏桑都有，唯獨對歲歲沒有而已…」

  隨著雨越下越大，後半夜海上起了風浪，這絕對是個壞消息。

  所有人也被強行帶到了室內去，那麼大的雨，警察怕在出事兒。

  程以南他們是江歲的親屬，警察貼心的把他們分到了一個房間休息。

  房間裡是死一樣的寂靜，大家的臉色都難看到極致。

  霓漫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五點，距離江歲墜海已經過去了至少兩三個小時了。

  這麼深的海，這麼大的風浪，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大家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只不過誰都不想面對。

  陸今澤死死抓住甲板上的欄杆，無論如何都不離開。

  警察拿他沒辦法，女警官道，「算了，拿把傘來吧。」

  陸今澤就那樣坐在那裡，望著海面等啊等啊，一直等到天亮了雨停了，也沒等來奇蹟。

  程以南熬了一夜雙眼通紅的走到他旁邊，「陸今澤你記住，她是因為你而死的，你是罪人。這輩子午夜夢回的時候，都別想安慰！」

  陸今澤一下站了起來，試圖翻越欄杆，被眼快手急的警察一把攔腰拉了回來，「你做什麼！」

  陸今澤用力的掙扎著，「我去陪她，海里那麼冷，她一定很怕！我沒能護住她，我陪她死！」

  程以南一腳踩在他的手上，「你有什麼資格陪她死，你不配！」

  「她因為你受了那麼多罪，是你死就可以抵消的嗎，你要餘生都活在愧疚里贖罪才行。」

  程以南蹲下，發誓般的道，「我不會放過你的，你要要好好活著受盡折磨才行…」

  陸今澤絕望的躺在冰冷的甲板上，他真沒用，連陪她死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