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結束的悄無聲息

  江歲看了一場海上日出，又和余落去喝了一點小酒，晚上帶著三分醉意入睡。

  第二天醒來已經是早上九點了，收到了一條來自陸今澤的簡訊。

  他約她今天下午談談。

  江歲回了一個好。

  兩人約在了下午兩點，郵輪上一家名叫「遇見」的咖啡館談。

  霓漫來敲門叫她出去吃飯。

  江歲沒什麼胃口，要了一杯牛奶和一個水果拼盤，欣賞著早上的大海。

  顧律師作為她的工作人員跟著上了郵輪，他把重新整理好的離婚協議推給江歲，「陸總那邊的律師今天早上和我聯繫過。」

  「然後呢？」江歲一邊看一邊問。

  顧律師推了推眼鏡，「他透露出來的意思，陸總那邊大概率會同意你的條件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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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愣了一下，「挺好的。」

  時至今日，對這樁婚事除了累和疲憊，她已經沒有其他太多的感覺了。

  「歲歲你要變大富婆了。」余落看了一眼離婚協議書上的數字。

  江歲笑了笑，沒有很開心也沒有很難過。

  陸今澤一進門，辛夷就敏感的發展他今天看起來很不一樣，穿搭風格不像他平時的風格，倒是有幾分他大學時分的味道。

  「你今天穿的很特別。」辛夷不安的道。

  陸今澤推開窗戶，讓海風吹進來，他站在窗戶邊看著辛夷，眼神縹緲又陌生，「我約了她見面。」

  辛夷低下頭，有些委屈的嗯了一聲。

  「是去簽離婚協議的。」陸今澤又補了一句。

  明明是該高興的事情，辛夷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無法笑出來。

  「對不起。」她突兀的開口道歉。

  陸今澤平靜的道，「這是我們自己選的，希望將來我們都別後悔。」

  辛夷摸了摸肚子，就算是為了孩子她也不能心軟。

  怎麼會後悔呢，她不會後悔的。

  等白朮來給她檢查了一下，確認身體沒事兒，陸今澤才離開。

  白求忍不住道，「他昨晚徹夜未眠。」

  辛夷小心翼翼的道，「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

  以前她還沒出國的時候，她和他們這圈人的關係都還可以，這次回來反倒生疏了不少。

  「感情沒有對錯。」白朮淡聲道，「我只是覺得時機不太對。」

  無論怎麼說，她回來插足兩人的婚姻是事實，還懷了陸今澤的孩子。

  不過白朮也就說了這一句表明自己的態度，沒在多說。

  「你好好休息。」白朮離開。

  大概是懷孕的人格外敏感，辛夷覺得很委屈，「是啊，我成了壞女人。」

  舞台上的白天鵝，終究為了所謂的愛情，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陸今澤提前來到了咖啡廳，特意選在了一眼看出去能望到大海的位置。

  大概因為是最後了，回憶不受控制般的湧向大腦。

  陸今澤感覺自己的靈魂已經被抽離，他局外人一般的看著回憶里的少男少女。

  在看依舊覺得是美好很青春的相遇，可惜要狼狽收場。

  江歲走進來坐下，陸今澤看著她人卻是游離的。

  有一瞬間分不清楚，坐在他面前的是十七歲的江歲，還是二十一歲的江歲。

  江歲用手敲了敲桌子，目光冷淡的看著他，「在想什麼？」

  陸今澤一下從回憶里醒了，「在想過去。」

  「哦，約我見面的話，應該是有答案了吧。」江歲問。

  她對他在想什麼毫無興趣，只想儘快要一個結果。

  陸今澤的心臟遲鈍的感覺到了疼痛，他忍不住問，「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逃離嗎？」

  「不然，我要看著你和她的孩子出生嗎？」江歲冷漠的反問。

  只一句話，陸今澤就敗退，再也說不出其他的。

  陸今澤不在說話，而且轉頭看向窗外。

  江歲也沒有催他，兩人就這樣無聲的沉默著。

  這沉默的半個小時裡，他們是想起了過去的不堪和美好，還是已經在憧憬離婚後新的開始，沒人知道。

  「五十億，我已經打到了你瑞士銀行的帳戶里，可能有延遲。」

  陸今澤克制著自己，儘量冷靜的開口。至少他不想退場的太難堪。

  江歲喝了一大口冰冷的咖啡，「嗯，那我們就這樣吧。」

  江歲拿出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他，「簽字吧，等這次海上之旅結束，就去領離婚證。」

  陸今澤很快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江歲用鋼筆簽的名字。

  「我想出去抽支煙。」陸今澤說。

  江歲給了他一個隨意的眼神，反正錢都打了，不怕他跑路。

  她慢慢的將剩下半杯奶茶咖啡喝完，又冰又澀，就像這段錯誤的感情。

  真的到了這一刻，她反而很冷靜。

  大概是已經痛過太多次了，失望太多次了，所以反而很難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了。

  陸今澤帶著淡淡的煙味回來，拿起桌上的筆，「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這樣結束。」

  不管是愛還是恨，他們以前總是很鬧騰。

  陸今澤看向她的左手，她再也不完美的左手腕，刻下的兩道傷痕都和他有關係。

  陸今澤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太過用力甚至劃破了紙。

  簽完他脫力一般靠在座位上，看著江歲抽走了其中一份，小心裝進文件袋。

  真的結束了。

  世界這麼大，以後他們真的沒有任何關係了。

  江歲沖他笑了一下，「很難對你說出祝福的話，那麼就希望我們以後再也不見吧。」

  「江歲先愛的人是你，可是先轉身不愛的人也是你。」陸今澤喃喃出聲。

  江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因為沒有誰會永遠愛誰，我也會累。」

  「陸先生，我不會喜歡你了。」

  這是江歲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替十七歲的自己說的。

  陸今澤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視線里，他想最終他還是沒能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

  他好像把壞脾氣都給了她，一直對她有恃無恐。因為他下意識覺得，她會一直愛他。

  明明她曾經那麼愛他，愛的熱烈又肆意。

  陸今澤想自己真卑鄙，貪戀她炙熱的愛，又不願意交付自己的真心。

  大概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吧。

  可惜這份偏愛是有限度的，他耗完最後一絲才領悟道。

  這就是這段婚姻的最後了，結束再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

  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