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比煙火更寂寞

  江歲高燒不愈，是在第四天下午醒來的。

  她緩慢的睜開眼睛，意識慢慢回籠，全身又酸又痛，喉嚨乾的冒火。

  她轉頭，守在她身邊的是溫予。

  「你醒了！」溫予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來。

  江歲艱難的動了動喉嚨，「水…」

  溫予扶著她坐起來，遞給她一杯溫水，她小口小的全部喝完，才緩解了喉嚨的灼熱。

  醫生進來給她作了檢查，低燒依然需要好好養病。

  江歲睡了幾天，躺的背疼。不想在躺著了，乾脆坐在窗邊發呆。

  這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江歲望著窗外一看就是一整天。

  

  直到晚上陸今澤也沒有出現，江歲一句都沒問，仿佛這個人從來不存在。

  溫予看著她沒胃口的喝了幾口清粥，糾結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陸總他有急事，所以先離開了。」

  「嗯。」江歲眉目清冷，「沒關係，不用告訴我。」

  或許因為年少相識，她以前總是追在他身後。比起陌生人來說，陸今澤待她確實是有幾分情分的。

  但是也不多，她在他心裡永遠是最不重要的那個，排在她前面的人和事可以有很多。

  陸今澤這次離開，歸期未定。

  江歲眉目舒展的安心養病，她變的安靜變的沉默，也變的淡漠。

  溫予在一旁看著，心裡不是滋味。她還記得初見時，江歲是多麼有個性又有脾氣的小姑娘。

  半個月以後，陸今澤返回拉斯維加斯。

  整個人清瘦了不少，臉上鋒利的線條感，讓他顯得更加的冷峻。

  他將手裡的公文包遞給溫予，「她人怎麼樣了？」

  溫予接過包，溫聲匯報，「三天前出的院，現在大概在泳池。」

  陸今澤脫掉外套，直接去了房間外面自帶的泳池。

  江歲穿著藍色的泳衣，像一尾魚兒在水裡遊走。

  陸今澤也不出聲打擾，靠在牆上點了一支煙，安靜的看著。

  心緒浮動，在江歲破水而出那刻。

  他想，就這樣吧，也沒什麼不好。

  比起別人，妻子這個位置他更願意給她。至少她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是安心的。

  畢竟是大病初癒，江歲體力不支的靠在岸邊。

  「游的開心嗎？」陸今澤在岸上蹲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江歲被迫仰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神，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來，「還行。」

  往後一仰，又沉入了水裡。

  陸今澤的手心只留下一點水珠，很快蒸發。

  他好脾氣的坐在岸邊的椅子上，看她遊了一圈又一圈。期間夏桑給他發了好幾條信息，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手起了手機，當做無事發生。

  江歲明顯游不動了，但是也不是想上岸，就那樣泡在水裡。

  陸今澤拿起了一旁的毛巾，向她伸手，「上來吧，還是要我拉你。」

  江歲慢吞吞的游過來，上了岸。

  陸今澤將毛巾搭在她身上，「進去換衣服出去吃飯吧。」

  江歲哦了一聲，表現的很平靜聽話。

  她很快換了一身色彩明艷的長裙，穿著拖鞋，隨意又灑脫的和他一起去酒店的餐廳吃飯。

  正式飯點，餐廳很熱鬧。

  江歲喝了一碗湯，吃了幾口菜就放下了筷子，吃的很少。

  陸今澤仔細打量她，本來就不大的巴掌臉越發的小了，下巴尖尖的惹人憐愛。

  「為什麼會暈倒，是因為怕嗎？」陸今澤問。

  江歲笑了笑，「巧合而已。」

  這段飯吃的還算安寧，陸今澤說明天去註冊，她也應了，面上看不出喜樂來。

  「我能去那邊的露台抽支煙嗎？」江歲詢問。

  「去吧。」陸今澤因為她生病，終究對她縱容了幾分。

  江歲站起來，又了幾步推開玻璃門出去，裙擺盪出好看的弧度。

  陸今澤也沒心思吃飯了，轉頭看著她。

  江歲以一種危險的姿勢靠在露台上，熟練的給自己點了一支煙。

  煙火明明滅滅之間，她站在那裡寂寥又動人，風吹亂她的頭髮，她無所謂的散漫的抽著煙。

  這樣瀟灑又寂寞的姿態，很快有年輕的小帥哥走上去和她搭訕。

  他清楚的看見她抬眸，看向那個金髮碧眼的小帥哥，很快露出漂亮的笑容來。

  陸今澤忍不住想，她有多久沒那樣對他笑過來了。

  小帥哥似乎很善談，兩人很快相談甚歡。

  陸今澤走出去，伸手攔住江歲的腰，「寶貝，我們該回去了。」

  他在宣誓主權，小帥哥果然露出失落的神情，很快離開。

  江歲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就不見了，她扔掉手裡的煙，腳步輕快的往回走，沒回頭看他。

  陸今澤一個人站在夜色里想：沒關係，明天以後，她就是他的了，逃不掉的。

  第二天，陸今澤起來的時候，江歲已經在喝牛奶吃早餐了，看起來很平靜，臉上甚至還化了淡妝。

  她抬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既然遲早要結的，那我們快點吧。」

  她的語氣仿佛這是讓她厭惡又不得不做的工作，所以想儘快結束。

  「好。」陸今澤一點都不生氣。

  半個小時以後，他們再次站在民政局外面的時候，大家都緊張的看向了江歲。

  江歲這次沒暈，而是面無表情的走了進去。

  填表註冊，他們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完成了，工作人員將結婚證遞給他們，「要完成婚禮儀式和手續，結婚證返回蓋章，才能具有法律意義。」

  江歲皺眉，「真麻煩。」

  所謂後續的儀式，是指他們必須在拉斯維加斯的教堂舉行婚禮，請牧師證婚，在由牧師將結婚證交會蓋章，他們的結婚證才正式具有法律意義。

  兩人很快從裡面出來，雖然並肩而行，中間卻隔著明顯的距離。怎麼看，都不像新婚夫妻。

  上了車，陸今澤道，「我已經預定了教堂，五天過後先按規定舉行簡單的結婚儀式。」

  當然以他的身份，正式婚禮必然是要回京都大辦的。

  江歲只覺得累，心累身體也累，「你安排就好。」

  她就想儘快結束這一切。

  陸今澤看了她一會兒問，「洛杉磯過來只需要一個小時，你可以邀請朋友來見證和參加。」

  江歲笑了笑，「沒必要，畢竟很快就會離的，就不麻煩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