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尋找丟失的人

  男人問他家在哪裡，做什麼？裁縫對他撒了謊，說剛來南洋，本來找親戚，可惜沒找到，一個人流落街頭。

  男人看他不容易，人也長得還算乾淨老實，便收留了他，讓他跟著自己學手藝，說來也巧，這個男人竟然也是一個裁縫。

  從此，裁縫就跟著男人一起，在南洋這個地方，一邊學習更加先進的手藝，一邊攢錢，等待時機回家。

  時間一晃，又是三年。

  這一天，他終於等到一個機會，有一艘船，可以帶著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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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那一天，男人和妹妹送他到碼頭，叮囑他如果有機會，再來看望他們。

  站在船頭，裁縫和他們揮手告別。

  這一次，他不用躲在黑暗夾縫中，而是有自己的船艙客座。

  裁縫第一次知道，原來坐大船，是這樣的舒服。大船上有床，有沙發，還有餐廳，有舞廳，有遊戲，有表演。

  這麼好的享受，他第一次見識。

  大船在海上一路飄蕩了半月有餘，終於，靠岸了。

  裁縫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他離開了六年，這六年裡，這片土地發生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情。他的小蓮，還在等他麼？

  六年前的那一晚，歷歷在目，暗無天日不分黑白，躲在船艙夾縫裡偷渡的那段日子，讓裁縫這一輩子都無法忘懷。

  那些分不清白天黑夜，不知道時辰時長。終於，徹底從他的命運中，剔除出去。

  在他腳下，是他朝思暮想的土地。

  裁縫跪在地上，大哭起來。來來往往的行人，看著他奇怪的樣子，都繞著走。

  沒人能明白，他心中，對這片土地的渴望和期待。

  裁縫第一時間，就是找到曾經當學徒的裁縫鋪。當初他和小蓮的信件，就是留著裁縫鋪的地址。

  六年了，這裡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許變化。但好在，裁縫鋪還在。

  他站在裁縫鋪門口，看著裡面的老師傅已經白髮蒼蒼的低著頭在縫製衣服的時候，他再一次留下了眼淚。

  「師傅，我回來了。」當裁縫推開那扇古舊的門，老師傅抬頭看到他的時候，愣住了。

  「你……沒死！」老師傅從工作檯後面匆忙的走出來，雙手有些顫抖的扶著他。

  「嗯，沒死。」兩人抱在一起，抱了一會兒，老師傅說：「你坐下，等等。這裡有很多給你的信，我去給你拿。」

  裁縫坐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看著店鋪里的一切，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只不過，都老了舊了破了。

  老師傅拿來一個小木匣子，裡面裝的滿滿的，遞給他：「這些，給你。」

  裁縫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裡面厚厚的一疊。他將小木匣子合起來，對老師傅說：「謝謝師傅，等我有空慢慢看。」

  老師傅很開心，問他：「那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裁縫笑著問：「師傅還願意收留我嗎？」

  「哎，哎，願意願意。我老了，沒有人繼承這個店，你來了，正好。」

  老師傅好開心，告訴裁縫，他走之後，第二天，他的那個同鄉就過來說，裁縫頭天晚上和他喝酒，喝多喝死了，掉進了海里，屍體都找不到了。

  同鄉要把裁縫的東西拿走，老師傅沒同意。他不相信裁縫那麼不明不白就沒了，什麼都沒讓他拿。全都搬到了店裡，放在後面倉庫。

  裁縫實在是太感動了，他沒想到老師傅對他的感情這麼深。

  當初他初來乍到，無家可歸。帶他出來的那個人根本不管他，他流落街頭，餓的在地上撿東西吃。

  老師傅給了他一碗麵，收留了他。讓他跟著學手藝，那時候老師傅就說，讓他以後繼承他的店。

  但裁縫當時年紀小，並沒有想那麼多，只覺得能有一個穩定的工作，和住的地方，就滿足了。

  沒想到，老師傅對他是認真的。

  裁縫看著老師傅的鋪子，問他：「師傅，是不是生意不太好？」

  老師傅嘆了口氣，「哎，是啊，不如以前了。現在的年輕人都要做新的款式，我呢不懂設計，也不會。

  所以，只能做一些以前的老街坊穿的老款式。生意嘛，自然不如以前，但是也能過得去，過過生活，還是可以的。」

  裁縫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既然老師傅對他不薄，他也絕對不會虧待他。

  晚上，他就睡在裁縫鋪里，用把尺子量來量去，第二天，一張圖紙放到老師傅面前。老師傅不知道那是什麼，裁縫說：「店鋪的裝修圖。」

  老師傅不敢相信，裁縫要花錢將這家老鋪子裝飾一新！

  裁縫告訴老師傅，這就是店鋪以後的樣子，老師傅聽的開心極了。

  在店鋪裝修的這段日子，裁縫抽空回了趟老家。村里人看到他都不相信是真的，第一反應就是見了鬼。

  後來，大家知道他沒死，還活著，告訴他，在聽到他死了的消息第二年，他全家都搬走了。至於搬去哪裡，沒有告訴任何人，村里人都不知道。

  裁縫後來找到他的親戚家裡，才知道，家人搬到里很遠的北方。要想找到他們，不是一天兩天的距離。

  裁縫只好讓親戚找人看看能不能轉告家人，他還活著，並且，活的很好。

  在那個年代，交通不像現在這樣發達。從南方到北方，或者從北方到南方，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家人們並不一定非要見面，只要相互知道都過的很好，就非常滿足了。若是能見面，那簡直比過年還難得。

  回老家的這一趟，裁縫也知道小蓮早已嫁人，並且小蓮出了事，到現在人都沒找到。

  大家都說，小蓮因為生孩子的事情瘋了。

  可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為了生孩子的具體什麼事，是因為難產，還是因為生下的孩子死了，她受了刺激，或者其他什麼。

  總之，就是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楚，反而有各種各樣奇怪的說法，讓裁縫聽的雲裡霧裡，到他離開村子，也沒搞明白小蓮到底是怎麼了。

  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就是小蓮嫁了人。

  他這才想起，小蓮給他寫的那些信。

  裁縫離開村子，回到城市，裁縫鋪還沒裝修好，他回到租的房子裡，拿出那個小木匣子，坐在窗邊，靜靜的看著那一封又一封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