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關上門

  這一場尋找黃俊生之行，真是給他們帶來了與想像中完全不一樣的結果。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不同的感觸。

  在回去的動車上，看著車窗外飛過的風景，三個人都沉默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上車之前，林旭問賀子軍，要不要先回城，去找胡文亮打聽一下他那邊的情況。賀子軍想了想，還是直接回老家吧，他想把這個結果趕緊告訴母親。

  

  鎮子上的火車站，吳醫生早早就等在出站口。一看到他們三個的身影，就趕忙跑過來。看著三個人臉上的神色，吳醫生就猜到這一次肯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

  果然，到了吳醫生家裡，他就聽到了一個比電視劇還婉轉的故事。這件事情，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吳醫生聽完之後，問林旭：「那……最後黃俊生家裡的事情如何處理了？」他默默看了一眼賀子軍。

  林旭也默默看了一眼賀子軍，仿佛這件事的結果就必須和他有關。

  「黃俊生的二太太聽他說本來就打算將財產留給他們，並且我也告訴他，曾經勸黃先生報警，或者是反抗，但黃先生都拒絕了。他說他念舊情，說太太雖然不仁，但他不能不義。

  二太太聽了之後很後悔自己曾經的自私，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懺悔她的錯。所以，黃先生應該算是一個完美的結局了吧。」

  林旭想起，在送靈犀離開之時，靈犀說，在他們鬧騰的時候，他查了黃俊生的命簿。享年，九十歲。就順手幫他把身上的病給治了，而且告訴林旭，他並不是什麼癌症，這個只是誤診。

  總之，靈犀說，在此之後，他的身體會慢慢變好，不久醫院會發現誤診的情況。最後，他會開心的過完人生最後的十年。

  在九十歲時，無疾而終。並且，大兒子也會在身邊陪伴。

  林旭聽了，滿心的安慰。這件事，他誰也沒有說。思慮再三，還是沒有告訴賀子軍。無論怎樣，都是個人的造化。

  想到這裡，林旭臉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第二天，他們就一起陪著賀子軍去拜祭母親。站在母親的墓碑前，賀子軍拿出那份親子鑑定的報告，燒給了她。

  也對母親說了黃俊青和黃俊生的事，不管母親當初是否知曉，但賀子軍一定要說清楚。母親一直以為那個男人叫黃俊生，其實，他是黃俊青。

  如果兩人在那一邊相見，可別弄錯了。

  賀子軍還告訴母親，經過這一次，他明白了他能擁有一個平安的生活，和簡單的家庭，是多麼的不容易。

  回去以後，他一定會尋回妻子，補償這麼多年對她的虧欠。後半生，他一定不辜負母親，他會幸福，他要幸福的過完這一生。

  賀子軍也拜祭森哥，和他聊了聊他曾經見過的故人，希望他照顧好母親。

  離開這裡，賀子軍讓林旭一個人陪他去一個地方。於是，一行四人，就只剩下他們二人。

  賀子軍遞給林旭一個地址，告訴他，這裡就是埋葬黃俊青的地方，他想去看看。

  林旭點點頭，陪著他找到一家祭品店，買了些東西，就往地址上的地方去了。

  果然，他們找到了一個墓碑，上面寫著：吾弟：黃俊青之墓。

  賀子軍擺好祭品，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和那一張小小的照片，只是看著，看了很久很久。他的內心在掙扎，是接受，還是抗拒。是叫他一聲父親，還是形同陌路。

  最終，他選擇後者。不是無法原諒，而是無法接受。

  最後在走之前，賀子軍幫他把墓碑周圍的雜草清理了一些，鞠了一躬，和他說：「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看看。

  往後餘生，我都不會記得你，你曾經犯過的錯，造成的傷害，我沒有權利替母親原諒。但……我也不能否定我們的血緣。此生無緣，來生也不願再與你為父子。

  不是因為恨你，而是因為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對不起，我的親生父親。願你在另一邊，好好向我的母親贖罪吧。」

  賀子軍走了，頭也沒有回過。

  他們到吳醫生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林旭說留著住一夜，明天一早回吧。可是賀子軍堅持要回去，吳醫生幫他們叫來村子裡的車，他們出發了。

  在車上，林旭接到胡文亮的電話，他告訴林旭，沒有查出來指紋是誰！幾十年了，幾乎其他的證據都消失了，只有這兩個指紋，但卻找不到主人。

  林旭好失落，他原以為可以找到結果的，誰知道等來的是失望。

  雖然林旭給胡文亮講了賀子軍深處的記憶，但是，這並不能作為證據證明什麼。

  胡文亮說，這個案子，自此之後，成了懸案。

  賀子軍聽到這個結果，心裡小小的波動了一下。這是不是就無法證明，母親是父親動的手，也許是那個第三人呢？父親只是在事發後進行了掩埋處理？

  他們一到村里，賀子軍就一個人跑到老屋，林旭和吳芳沒有跟著，他們知道，賀子軍需要一個人去消化這些事情。

  第二天，他們去老賀的墳上，賀子軍也直白的將所有的一切都在老賀墳前說了一遍。最後，賀子軍說：「雖然知道了您不是我親爹，但是，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您永遠都是我爹。

  您和母親的恩怨，我已經盡力了，林醫生也幫忙努力過，可是沒有結果。兒子想明白了，那是您上一輩的事兒，我不該管，也管不了。

  所以，爹，我不是您的親兒子，也算是對您最大的報復吧。這一輩子，您沒得到幸福，來世，千萬別再遇到我娘了。如果有緣，我們好好當一世的父子吧。」

  說完，賀子軍給老賀磕了幾個頭，眼睛裡浸滿淚水。

  當老賀房子的大門關上的時候，林旭有一種感覺，就像關上了一個世紀，關上了一扇歷史，也關上了這扇門背後的故事。

  這一趟，他們心頭都壓的沉沉的，這樣的結局，沒有結果，有時候比有結果更好……

  「林醫生，謝謝您。」

  「賀大哥，回家之後，好好挽回妻子和家庭，記得你的承諾，好好過完這一生。」

  「哎，我會。」

  看著賀子軍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林旭看了看身旁的吳芳，一把摟住她：「嗨，兄弟，賀大哥的那個銀行卡你幫他保管著，趕緊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