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上車前

  林旭告訴賀子軍，最好給屍骨做個DNA檢驗，測一下是不是馮秋雲，不要費這麼大勁兒，最後落個烏龍，那就真的是很無語了。

  賀子軍原本不願意，但是他覺得林旭說的有道理，就答應了下來。

  在林旭問他要不要報警的時候，賀子軍很猶豫。雖然是父親做錯了事，可父親已經不在了，現在還要去給父親定罪嗎？那他豈不是成了殺人犯的兒子！他這一輩子，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世上。

  可是，如果就這樣不說，那母親呢，母親的冤屈誰來管，母親臨死之前所遭受的折磨，難道就白白的這樣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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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子軍非常矛盾，為什麼他的父親要做出這樣的事情！如果當年，父親不要在新婚之夜做出違背和母親約定的事情，那麼現在，或許就沒有他，母親也許早就離開父親，過著自己幸福的生活了。

  如果當初，那個惡霸不逼著母親嫁給他，那母親也不會去找父親想那樣的辦法。也許，母親也一樣過著幸福的生活了。

  如果當初……可是生命只有一次，時間有去無回，世上沒有如果當初的事……

  「賀大哥，要不，你好好在這裡住幾天，自己想想再做決定，我先去送檢屍骨，順便把那份床縫裡找到的紙，看看能不能復原一下上面的字跡。」

  「好，那謝謝林醫生。」

  「我讓吳芳在這兒照顧你，別想太多，放鬆心態，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母親若是能看到你，一定希望你快樂，希望你不要為了已經過去的事情自責。」

  「好的，我會……林醫生，辛苦你跑一趟了，謝謝您。」

  「別這麼說，吳芳，照顧好賀大哥。」林旭帶著東西，在院子門口囑咐了吳芳幾句注意事項，就走了。

  村長提前給林旭找好的車在路口等他，一上車，他就對司機說：「鎮子邊上的三千村。」

  司機答應一聲，就出發了。

  三千村，據說很久之前，這裡有三千戶人家，算是一個人口大村，於是有了這名字。吳醫生家，就在這三千村里。

  林旭覺得，吳醫生有必要知道這件事。畢竟當年，他和馮秋雲也算是朋友，並且，森哥還托他尋找馮秋雲的下落。如今，下落找到了，可是……

  林旭看著吳醫生家門外依然絡繹不絕的人，他徘徊了很久，都沒有勇氣踏入那個大門。他怕老人悲傷，他也不忍心看著老人悲傷。

  「哎？小林，林旭！」林旭正埋頭在小路上走來走去，吳醫生出來送一位老病人，一眼就看到他在那裡踱步。

  這下，林旭想躲都躲不了，尷尬的笑笑：「吳醫生您好，又見面了。」

  吳醫生看著他不自然的表情，就知道有事兒。

  「你還在旁邊那間屋子等我，我這裡好了就過來。」

  林旭點點頭，輕車熟路的直接奔過去。屋子裡的擺設沒有任何變化，除了原來牆上房子那塊鐘錶的地方，變成了空空的白牆。上面，還留著一個釘子。

  這一天，吳醫生似乎很忙，等他忙完病人，已經中午過了。林醫生有些疲憊的走過來，和上次一樣，先喝了兩杯水。才笑著問林旭，找他何事。

  林旭不知該如何開口，鼓起勇氣剛想說，吳醫生卻說他餓了，一起吃碗麵再聊吧。林旭正愁著，這正好，能拖就拖，拖了再說。

  吳醫生去廚房煮了兩碗面，有提前做好的哨子，澆了上去，熱騰騰香噴噴的哨子面就放在林旭面前。

  林旭突然好心酸，他的眼睛紅了。

  ：「小林，你這是怎麼了？」

  「吳醫生，沒事，眼睛被熱氣熏了。」

  「小林，說吧，為什麼要邊吃邊說？就是為了緩解氣氛，我知道，一定有什麼大事。」

  「這……」真不愧是學醫的，就算不是心理醫生，也絕對不亞於心理醫生了。

  「好吧，吳醫生。賀大哥，就是馮女士的兒子，您知道的吧。」吳醫生點點頭，挑起一筷子麵條，吸溜進口中，林旭接著說：「我們，在他家老宅子後院兒，挖出來了一些遺骨。」

  說到這裡，他悄悄抬眼看了看吳醫生，看吳醫生只是在低頭吃麵，並沒有太在意，「吳醫生，以我的判斷，應該……是人的骨頭……」

  吳醫生聽到這裡，才抬起頭，看了林旭一眼，將嘴巴里的麵條咽到肚子裡，問他：「馮秋雲的？」

  林旭眼睛睜的老大！趕忙說：「您怎麼這麼直接？」

  「她無緣無故失蹤在約定的時候，後來怎麼找都找不到，如果她活著，一定會找機會來這裡。她知道，阿森一直在這裡等他。就算阿森沒在，我也會在，這裡都有阿森的消息。」

  說完，吳醫生嘆了口氣，放下筷子，看著林旭說：「你沒見過他們，當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眼睛裡只有對方。所以，她若還在，必定會來。如同阿森每年都會來等她一樣……」

  林旭心中只是佩服，他記著話茬兒說：「其實我們還沒有確認就是馮女士，只是挖出了白骨。我這次就是帶著一些東西看看能不能找人做個鑑定，確認一下遺骨的身份。」

  「嗯，是的，雖然你我心裡都清楚，但也需要科學的論證，我們都是學醫的，道理我們都懂。」

  吳醫生說完，似乎是習慣性的回頭，看了一眼曾經掛著那塊鐘錶的牆壁，對林旭說：「如果結果出來，你帶著結果來，我們一起去找阿森。他說過，無論結果是什麼，他都要有個准信兒。」

  林旭答應了吳醫生，心裡的石頭落了地，和吳醫生一起，大口大口的吃完面，他還要趕到火車站回城。

  吳醫生送他到村口，與他道別，告訴他，如果在這件事情上有什麼難處，就找他，他也有這方面的朋友，還是專家。

  林旭感謝了吳醫生，融入了火車站的大軍里。

  火車站，來來往往的人，匆匆忙忙的人，有上車的，有下車的，都聚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顯得這裡異常熱鬧。

  可是有誰知道，這樣的熱鬧都是假象。這裡的人，都會走，都是過客。

  林旭在候車室感嘆著馮秋雲的一生，短暫而悲苦。她是一個善良倔強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堅持，也有自己的軟弱，她的不幸，到底是誰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