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難取捨

  林旭心想，難道他從床的夾縫中找到的，就是這張，馮秋雲寫給兒子的祝福嗎？

  這字裡行間，都是依依不捨，都是心疼與愛護。

  後來，馮秋雲又找機會和吳醫生見了一面，這一次，並沒有見到森哥。這不是他們約定的時間，是秋雲趁著老賀有事，臨時決定來的。

  但這一次，秋雲告訴吳醫生，她答應森哥，願意和他一起遠走高飛。

  

  同時，告訴了吳醫生一個天大的秘密。兒子，並不是老賀的……

  林旭驚呆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的問了兩遍，吳醫生的回答，始終一樣。

  「林旭，你的朋友，賀子軍，根本就不是老賀的兒子。這也是我願意給你講他故事的原因……」

  「那，他不會是森哥的兒子吧！」

  吳醫生搖搖頭，「不，不是。我第一次見到小馮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那時候，阿森才剛剛回來。所以一開始，阿森就知道小馮嫁給了別人。

  他痛苦過，但痛苦過後，在了解了小馮的生活狀況之後，只有心疼。阿森是真的很愛很愛小馮。」

  「那……賀大哥的親生父親是誰？」

  「關於這一點，我問過，小馮說：既然一切都已經過去，那麼，就過去吧。永遠都不要讓賀子軍知道他的親生父親是誰，因為，他的親生父親也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兒子。」

  「這不是成了懸案？賀大哥這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了……」林旭很著急，實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原本想著最多是森哥，如果這樣，還能找一找。可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真真是，母親已逝，父親無蹤。

  賀大哥，還真是一個可憐人。

  「那後來呢？老賀知道這事兒嗎？」

  吳醫生搖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這次見面，約定好時間之後，我們都再也沒有見過小馮……」

  他們相約在六天之後的晚上，為什麼是這天，因為，這一天老賀晚上要去別人家裡幫忙，不在家。

  外村的那戶人家第二天做大壽，老人八十大壽。老賀過去幫忙打雜，干零活，賺點錢。

  到了那天晚上，森哥早早就在吳醫生家裡等了。可是左等右等，直到天亮，都沒等到馮秋雲的影子。但他不放棄，接著又等了一天，還是沒有蹤跡。

  森哥坐不住了，想去村子裡親自尋找。但吳醫生攔住了他，萬一事情敗露，他去了，這是送上門。於是吳醫生就找了一個信得過的人，幫忙去老賀的村子裡打聽。

  那個人假裝成磨剪子磨刀的匠人，這種人就是走街竄巷，生面孔也不會引起村里人的注意。

  晚上，這個人回來說，馮秋雲在前兩天就已經離開了家，不知道去向。

  前兩天，那不就是和森哥約好的那一天嗎？可是，他沒等到。

  後來，森哥找人在附近找了十來天，又想盡各種辦法去老賀村子裡打聽，都沒有秋雲的消息。所有人帶回來的都一樣，就是馮秋雲在十天之前，拋家棄子的跟人跑了。

  森哥沒辦法，他有業務在身。去往南洋的船還等著他，他不得已走了。留下那塊鐘錶，讓吳醫生守著。無論多久，只要馮秋雲來，就讓她看這塊表，告訴她：時間不是距離，阿森一直等著。

  之後的每一年，阿森都會來，直到很多年後，他連續三年都沒來，吳醫生才知道，他已經不在人世了。這一生，他都沒有結婚。臨了的時候，還惦記著馮秋雲。

  「哎……你說，這是不是一個悲傷的愛情故事？」吳醫生問林旭。

  林旭說：「不，這是一個刻骨銘心的愛情。森哥對馮秋雲的愛，太深刻了……我們這一代人，很難遇到如此純真的愛情，真令人羨慕。」

  馮秋雲的愛情，看似悲傷。但從另一個角度看，她卻應該幸福。她得到了這樣一個為她守了一輩子的男人，她得到了世上最難得的真心。

  「那後來呢？馮女士最後怎麼了？」林旭知道馮秋雲的結局，可他卻不知道過程。

  「不知道啊，剛不是說了嗎？約定之後，她沒來，從此再也沒來，再也沒有消息。」

  是啊，林旭很清楚，她當然不會有消息，也不會有人再見到她。因為，她也已經不在人世了。

  難道就是那次，讓馮秋雲失去了生命？林旭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要真是這樣，若非是她和森哥的事情敗露，被老賀發現，給打死了？

  林旭不敢繼續想下去，這太可怕了。

  他想到那夜，月光之下，馮秋雲說的一句話：真相 ，只會讓賀子軍更悲痛。

  現在回想，這樣的可能性實在太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豈不是謀殺！就算不是謀殺，也是誤殺，過失殺，錯殺，等等……但歸根結底，都是犯法！

  如果賀子軍知道事情最終是這樣的結果，恐怕真的難以承受。

  林旭此刻，內心猶如翻江倒海般翻湧著巨大的波瀾。

  雖然事情過去幾十年，可畢竟牽扯到一條人命。他，該不該再追究下去。

  「林旭，林旭，你在想什麼？」吳醫生看林旭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的盯著牆上那塊並不大的鐘表發呆，還以為他對鐘錶感興趣。

  不久前，有一個收購古董的商人，才找他買過這塊表。給到了好幾萬的價格，吳醫生不賣。這是森哥留下的，有故事的見證。

  「哦，吳醫生，沒有。我只是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這樣的結果，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賀大哥。」

  「哎，雖然當時，他母親不肯說他的親生父親是誰，也不願意他知道。但這件事，我總覺得很憋在心裡很難受。我怕我哪一天扛不住真的死了，那孩子就真的永遠無法知道真相了。

  今天，之所以我毫無保留的告訴你，因為你是他的朋友。我看的出來，你是真心在對待他。而且，這件事，有你知道了。那麼，我就算死，也安心了。至少這件事，不會在我心裡成個遺憾。」

  「吳醫生，您……」

  「小林，你不知道，我呀，呵呵，這身體，我曉得，我就是醫生，再熬不過半年了。好在你今天找到我，不然，我若帶著這個遺憾走了，就算黃泉路上，也不能瞑目啊。

  小林，這塊表，我送給你。你帶著它，要不要把這塊表，和這個故事都告訴那孩子，你自己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