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舊紙片

  林旭手中拿著那張泛黃的紙片，就像拿住了那個時間，眼前出現了清晰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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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秋雲坐在窗邊，看著窗外淅淅瀝瀝的小雨，身邊熟睡的兒子，她用手輕輕撫摸著小子軍的額頭。臉上洋溢著幸福，但眼睛裡卻流露著悲傷。

  馮秋雲起身，從柜子底層的角落裡，拿出一個小布袋，從裡面掏出一支筆，一張紙。她將紙平平的鋪在桌子上，提起筆，卻猶豫很久，筆尖都不曾落在紙上。

  馮秋雲嘆了口氣，將筆放下，許久，她再次拿起筆。可還是沒有落筆寫字。一滴墨水，從筆尖緩緩滴落紙上，馮秋雲沒有管它，任憑墨水浸透紙張，慢慢散開。

  這個時候，老賀掀起門帘，陰沉個臉走進來。他看到馮秋雲坐在桌前，上去就拉起她的胳膊往外走。

  很明顯，馮秋雲被他拉得很疼，一個勁地往後縮著身子，嘴裡還不停地小聲念叨：「你放開，放開。」

  老賀不理她，只管拉著她往外走。來到門廳，老賀怒氣沖沖的問：「為什麼要這樣？」

  馮秋雲低著頭沒有說話，老賀又問：「你為什麼要這樣，你完全可以不告訴我，可是你為什麼偏偏要說？」

  「你說話呀，你以為不說話這件事就過去了嗎？不可能的，除非你死了，這事才能完！」然後，狠狠的甩下馮秋雲的手臂走了出去，只留下，馮秋雲一個人站在門廳里，淚流滿面。

  許久，她擦擦眼淚，慢慢地走回房裡，看著桌上的紙筆，再次坐下來。她看了一眼床上依然熟睡的兒子，開始在紙上寫起什麼。一邊寫，一邊落淚。

  淚水打濕了信紙，上面滴出了很多各種顏色暈染的花朵。

  馮秋雲的每一筆，都猶如千斤重。短短半頁紙的字，她卻寫了很久很久。終於她將紙折了起來，收進那個小袋子裡，藏在了衣櫃底下。

  回到床上，她輕輕拍著兒子的背，看得出，她對兒子的慈愛，絕不像外人形容的那麼冷漠和無情。

  林旭挺疑惑，明明馮秋雲很愛兒子，可為什麼外面都傳說，她對兒子不聞不問？

  他看了看手上那張泛黃的紙，其中的隱情，只能靠他們慢慢解開。

  「喂，你們快過來看，我找到了一個東西。」林旭將賀子軍和吳芳叫過來，把那張紙遞到賀子軍手中，對他說：「你看看，能不能在這裡尋找出什麼蛛絲馬跡，這是我床板的夾縫裡找到的。」

  賀子軍和吳芳對著那張模糊的什麼都看不出來的信紙，研究了半天，兩個人都莫名其妙地搖搖頭。

  吳芳問林旭：「這是什麼呀？」

  林旭說：「這大概是賀大哥母親曾經為他留下的一封信吧，只是時間久遠，並且遭受上次暴雨襲擊，字跡全都看不到了。

  也因為泡過水，紙張變得脆弱，隨時都有粉碎的可能。你拿在手裡千萬要小心，這也算是賀大哥母親的遺物吧。」

  賀子軍一聽，趕緊小心翼翼的將這張紙摺疊好，又向吳芳要了一張乾淨紙巾，將它包好，放在自己衣服口袋裡。

  林旭看他仔細的樣子，想起自己的同學，一位公安系統的特殊人才。

  「賀大哥，我認識一個朋友，是字跡研究的專家，經常在案件中做一些字跡比對的工作，你要是願意，我可以找他幫幫忙，看看能不能復原上面的字？」

  「真的嗎？那太好了，感謝林醫生。」賀子軍當然想知道信上寫什麼，畢竟是她母親的親筆字。也許，這正是解開謎題的答案。

  「林醫生，您是怎麼知道這是我母親寫的？」

  賀子軍簡直靈魂一問，這讓林旭怎麼回答？他能說是拿到紙片的感應嗎？這麼不招人信服的原因，怕是連他自己都不信！

  可是說來也奇怪，林旭覺得自從吳芳病好之後的這幾天，他總是有奇奇怪怪的感覺。不是夢到那個灰袍道人，就是能感應到一些不該感應到「東西」。

  比如，火車上的那對爺孫，還有，賀家母親的這封信……

  雖然說他當初選擇量子物理，就是為了接近這種難以解釋的物質變量，但真的讓他感受到的時候，這心裡還是覺得怪怪的。

  「額……賀大哥，我猜的。」林旭乾脆先胡謅幾句，糊弄過去算了，「你看啊，你父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連字都不認得幾個，怎麼會去寫，對吧。

  那你母親，就是不說書香門第吧，卻也是讀過書有文化的人，那麼家裡有這張留有字跡的信紙，可不是就是你母親她老人家留下的嗎？」

  被林旭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是這麼個理兒。賀子軍笑笑：「還是林醫生聰明，嘿嘿。」他開心的用手摸著胸口那張紙，總算是有了母親的東西，以後無論如何，也有個念想了。

  賀子軍笑的正酣，突然臉上的表情僵住，轉過頭，死死盯著林旭。

  「賀大哥，你幹嘛？怎麼了？」

  「林醫生，您怎麼說是我母親的遺物？這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她已經不在了嗎？還是 你知道了什麼瞞著我？」

  林旭聽完，腦子嗡了一聲，好像一萬隻蜜蜂瞬間飛進腦袋裡。那可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真是一不小心，就用錯了詞。

  林旭糾結著，該不該告訴他？那畢竟是他母親的囑咐，說了就違背了他母親的意思了。這……

  「賀大哥，你誤會了，林醫生的意思是說：遺留物品，遺留下來的物品。他語文不好，斷句不清，智商也有問題。你呀，別聽他瞎說，就是遺留物品的意思。」

  吳芳笑嘻嘻的輕易就把林旭挖的這個坑給填上，讓林旭著實鬆了一口氣。他悄悄對著吳芳豎起大拇指，吳芳也對他做了一個鬼臉鄙視。

  「哦……是這樣，哎，都怪我太緊張了，一聽到是母親的東西，就激動萬分。」賀子軍有點不好意思的解釋著。

  吳芳瞟了一眼林旭，心虛的他，趕緊把眼神移開，看往他處。

  「嗯，嗯，呵呵呵，是的，賀大哥不用這麼緊張，既然賀大哥這麼想找點有紀念意義的物品，不如我們分頭再看看吧。」

  林旭故意轉移話題，他將眼光投放在了後院的大槐樹下。

  大槐樹的樹根，正在地面之下，涌動著那一場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