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責

  空氣靜悄悄，沒有人有任何的動作，大家都在靜靜的等待著事情的發展……林旭覺得自己眨眼睛的聲音，似乎都能打破這樣的寂靜。

  就在林旭以為一切都要結束，陳一言一定會悔過自己，並敞開胸懷迎接他們的時候，陳一言站了起來。

  他的眼神慢慢的從地面挪到青衣道長的臉上，林旭心裡一驚：完了，沒用，陳一言的殺氣又來了。

  他緩緩解開自己的衣襟，露出胸膛……眾人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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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陳一言胸前，一個碩大的傷口，那是剜心之痛。

  「師父……你還記得這個傷疤嗎？」他的語氣非常冷淡。

  青衣道長點點頭，用很小的聲音說：「對不起。」

  「師父，你為了自己突破禁忌，活生生將我的心從這裡挖出去的時候，我是怎麼懇求你的。沒有人心，我如何擁有人性！可你，為了血月咒，寧願傷害我。

  師父，你可曾知道，那時的我，是多麼絕望和心痛。我的心沒了，可我曾經有過心的地方，會痛……一直痛！」最後三個字，陳一言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蹦出來，透著滿滿的怨恨。

  裹好衣服，陳一言閃了一下眼睛，眼睛瞬間變成了紅色，往外淌血。眼眶空空的，沒有眼球。

  「師父，你摘掉我眼睛的時候，我是怎麼求你的……你可曾想過會有這麼一天？」

  林旭看著陳一言的傷，他驚呆了……

  曾經吳芳在夢裡就說過，看到陳伯的眼睛很奇怪，原來，竟然是太爺爺對他下了手。此刻的太爺爺，變成了一個劊子手。

  林旭不由的將吳芳的手拉住，往後退了一步。

  原來，他們之間，還有這麼多的恩怨，這不是林旭能解決的事情。

  「師父，你說，你讓我如何原諒你，又如何原諒自己！」陳一言怒吼之音，在房間裡迴蕩。

  與此同時，他的劍，也毫無徵兆的直接戳進青衣道長的身體。

  當他拔出劍的時候，青衣道長的鮮血，噗的一下，噴出來。

  林旭雖然對這個太爺爺有了看法，但，畢竟那還是他的先輩，他的太爺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林旭一個箭步衝過去，扶著倒下的太爺爺，眼淚刷就流出來。

  「太爺爺，太爺爺……」

  青衣道長微笑著躺在林旭懷裡，對他說：「旭兒，太爺爺解脫了。是我，是我當初太自私，傷害了一言。也是我，利用吳芳，害了那麼多人。這是我該得到的報應。」

  「不不不，不，不是……太爺爺，是他們，是他們自己……」林旭哭著，泣不成聲。就算這位太爺爺曾經有過過錯，可此刻，在他面前，這只是他的親人。

  青衣道長的笑容依然掛在臉上，他微弱的對林旭說：「旭兒，當初為了不讓陳一言找到你們，我不允許後輩修習任何法術。我以為，只要你們不修煉，沒有那個氣場，陳一言就永遠找不到你們。

  可是，我錯了。命運不會饒過任何人，有因就有果。今天，我就親自了結這個果吧。」

  青衣道長讓林旭扶著他重新站起來，肚子上的血窟窿，還在往外冒血。

  「一言，對不起，如果我能結束這一切，請你親自動手。」

  道長話音剛落，陳一言又是一劍，道長一聲不吭，只是稍微欠了一下身體。

  林旭趕緊扶好他，「太爺爺，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啊……」

  道長推開林旭的手，「旭兒，你到一旁去。」

  「我不！太爺爺，就讓我陪著您吧。」

  「你想的美，那麼容易就讓你一了百了，我這麼久的痛苦，誰來承擔。青衣，我也要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感覺。」陳一言說著，用劍直接挑到青衣道長心臟前方。

  林旭怎麼願意，他一下撲上去，擋在劍前面。

  這一劍，直接戳進林旭的身體！

  「啊！」林旭剛喊出聲，硬是把這個啊給憋了回去。想想太爺爺，被陳一言戳了幾劍，都一聲不吭的，自己也是男人，不能慫！

  可是，他畢竟只是一個普通肉身，如何能和青衣道長相提並論。沒有幾秒鐘，就暈了。為啥，因為陳一言這一劍，可是下了狠手的。對付青衣道長，那真是手下不留情。

  劍入背心，還被一言用劍在身體中，來了個花式轉圈。劍身轉體九十度，讓切面變成了洞。

  那血是噴涌而出，他那瘦弱的小身板，可不就是扛不住，秒暈了麼。

  青衣道長趕緊用手按住林旭的傷口，看陳一言的眼神中，說不清的情感，有憤怒，有埋怨，有同情，有悔恨，總之，就是複雜。

  道長將自己畢生的修為全都給了林旭，從他袋子中拿出震天鈴，將體內不和諧的所有真氣，都運化融合。林旭，在死亡的邊緣，被道長救了回來。

  只是，青衣道長，氣數已盡，任誰，都無力回天。

  陳一言就在一旁看著道長做這一切，沒有阻攔。或許他內心最後的柔軟和善良，漸漸被喚醒了。

  「旭兒，旭兒……」

  林旭睜開眼睛，看到自己在青衣道長懷中，眼前的道長，滿頭銀絲，眉毛鬍子都白了。

  「啊，太爺爺！」林旭驚嘆著，他拉起青衣道長的衣袖：「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旭兒，你已經沒事了。」青衣道長的笑容那麼和善，那麼慈祥，實在是讓人無法將他和陳一言口中的壞人聯繫起來。

  「旭兒，我這一生，從來都不做後悔的事，唯獨對一言，是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的後悔。」

  當年，青衣道長被人設下鴻門宴圍攻，他打不過那麼多人。年輕氣盛的他，就鑽了牛角尖，死活都從這件事情的陰影中出不來。

  他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心高氣傲的他，為了報仇，想盡一切辦法。但道長深知，自己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是那麼多人的對手。只有……

  只有用不正當的方法，修習禁術。但他又不願自己修煉，破壞了自己那麼多年的正當修為，後來發現，陳一言竟然是全陰之人，才被仇恨和那可笑的自尊沖昏了頭，害了一言。

  後來，雖然他變得非常厲害，但因為自己的自責，在一次練功之時，走火入魔，遭到反噬，終於得到了報應。

  這內疚自責一直伴隨著他，讓他無法解脫。但也因此而害怕一言遷怒於後人，才有了往後的這些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