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章 紙箱

  在肖與給後來的兩人更新進度這一過程中，莫悧一直默不作聲的坐在邊上，沒有半點想要共享情報的意思。

  雖然表面上她是在監測機器人的體徵，但實際只要宋芸開一句口，她的眼珠子就會轉一轉，注意力說散就能散。

  聽到肖與說『關閉程序』，寧忝佩頓時就有了想法，「現在只要申請關閉SP-298的所有程序就可以恢復信號了對吧？」

  宋芸側過臉面對他，「你想到的也是黑進安全網強制關閉吧？」

  聽到這話，埋著頭的莫悧下意識挑了挑眉。

  寧忝佩一臉的理所當然，「這是我能想到效率最高的辦法了。」他看向肖與，眼神像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也是最快的……」他看著對方眼色小聲補充道。

  肖與看了他一眼後，目光就落到了莫悧的身上。寧忝佩能想到的，他又怎麼會想不到呢，黑進別人安全系統這種事，他幹的也不少。

  可他知道現在莫悧心中的天平，更傾向於為人類工作了多年的SP-298。

  而他必須照顧她的感受。

  他也不知道這個『必須』從何而來，更不知道自己的感性是何時戰勝的理性。

  靜謐的室內沉寂了半響，莫悧聲音才憑空響起，「先申請吧。」

  「可是時間這塊……」宋芸現在一心只想著說服她。

  「對啊，從時間上看肯定是越快越好。」寧忝佩連聲附和道：「現在沒有信號跟蹤，我們完全不知道監測器當前面對的是怎樣一個情況。」

  肖與推了推莫悧身前的電腦，「機器人的體徵一切正常。」

  聽罷，寧忝佩與宋芸二人都基本認定目前局勢是2:2了。

  宋芸仍不解於她的拘泥，「現在是正常，可我們根本沒辦法保證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時間拖得越長，讓人棘手的變數就越近不是嗎？」

  「你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你只不過是個中途上車的『客』罷了。」莫悧態度強硬但氣息卻異常平穩，唯獨在『客』字上加重了音調。

  宋芸立刻噤了聲。

  雖然他們都想繼續勸阻走捷徑，可心有餘而力不足。寧忝佩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個想法之所以會先從自己口中說出，多半是因為肖與早就料到師父會是這樣的態度。他們的想法確實過於唐突，欠缺考慮。

  且不說總局安全網被攻破會造成怎樣的混亂，他們目前正在進行的項目也很有可能受牽扯，被直接叫停。

  當莫悧的視線落到寧忝佩身上的時候，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低下了頭。不想被逐出隊伍就得向有權利的人低頭，展現忠誠。

  「只要申請里跟他們說明詳細情況，強調其緊急性，獲批機率應該挺大的吧？」她對肖與說。

  肖與點頭，「那些當官的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我……」宋芸的手懸在半空，她試探性的開口道：「我在航天總局認識人，說不定能幫上忙？」

  「行，我一會把申請寫完你來交。」聲音來自肖與。他清楚宋芸口中的認識，不是對一般層面的定義。以他對宋芸的了解，這事穩了。

  莫悧被肖與要求強制下班，寧忝佩也受命給其當司機，但是莫悧一口回絕了，現在她一人驅車在回家的路上。

  轎車在紅燈停止線前駛停，她抬手捏了捏眉心，這幾天積攢下來的疲憊導致她現在眼皮很重，仿佛下一秒就能睡過去。

  她回想起先前不了了之的對話，因為被他繞了進去，到最後都沒問出他和寧忝佩到底瞞了自己什麼。

  想到這，她的腦海中突然忽閃過他看到宋芸時說的第一句話——「你怎麼來了？」

  難道是為了拉攏宋芸的事？

  還未待她繼續往下想，車後的喇叭聲四起，且頻率讓人不得不緊張。抬眼一看已經綠燈了。

  當她回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已將近深夜十一點。直到從電梯出來，看到自家門前的那個紙箱，她才發現自己對肖與妥協，收拾東西下班回家，是多麼值得慶幸的一件事。

  樓道里光線豁亮，但卻無法掩蓋過從紙箱縫隙里透出來的藍色光芒。

  莫悧幾乎是在看到紙箱的下一刻，慌亂且驚愕的退後了幾個步子，若不是身後有牆，她現在怕是已經跌坐在地。

  她沒有第一時間上前確認紙箱裡的東西，是否和自己想的一樣，但是在紙箱和宋芸同時出現的現在，恐怕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宋則坤的挑釁下來了。

  她雙手有些顫抖的拿出手機，第一個便撥通了舅舅黃啟明的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才接起，一接起就是渾濁不清的嗓音。

  雖然渾濁不清，但音量卻也足夠讓莫悧條件反射的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悧悧！我和咱們大局長喝酒呢！你要不要來！！」

  「……」不在家就好。「舅舅，你今天不回家了吧？今天忙了一天我想反鎖門先睡覺了。」

  「不回了不回了，有酒不喝回家幹嘛呀，喝酒喝酒……我今兒不把你白局長喝趴下，我就不是你舅舅！……」莫悧沒再繼續往下聽，直接掛了電話。

  之後，手機便被她直接收進了大衣口袋，儘管此刻已經心如明鏡，但她還是得親眼確認，再決定要先疏散人群，還是先打求救電話。

  從包里拿出一支筆後，背包就被她一扔在地，剛剛熄滅的樓道燈因為這一聲響再次亮起。

  她步伐堅定的往紙箱走去，平常得仿佛身前的紙箱只不過是個快遞箱。

  顯然這短短的幾分鐘裡，她已經整理好情緒。大不了就是一死，她也不奢望被炸成幾級燒傷，這麼近的距離，被炸到之後就算活著，也是折磨。

  紙箱讓她用鋼筆筆尖十字劃開，帶著地獄氣息的藍光毫無保留的鋪滿了她整張臉。眼前呈現的是那僅有過兩面之緣，但卻再熟悉不過的形態。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宋則坤在得知女兒和他們攪在一起後，送了顆核彈給她。

  她莫名來氣，這老東西已經瘋成這樣了？！

  宋芸來找他們根本就不是她的主意，她甚至不想看她出現在自己，或是肖與的周圍。這下好了，宋芸間接的把她變成了銜冤負屈的沒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