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奧斯卡

  說到底還是個孩子啊。陳笑笑啞然失笑。她安撫性的伸出手要去碰無言的頭，卻是被躲開了。

  陳笑笑一怔，但很快又是恢復過來：「不用擔心。我剛剛已經通知隊長了，他們正在朝這邊過來。我們最好站在原地等他們過來。」

  看著她收回去的手，無言張了張嘴，最後只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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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笑笑搓了搓凍得發紫的手，斜靠在路燈上，找著話題：「你看起來比我想像中的要小啊，你多大？」

  「十九。」

  「接觸《江湖》多久了？」

  「十八歲那年做得主播，粉絲推薦就玩了。」

  「才一年就被職業戰隊找上過門？」陳笑笑倒抽了一口氣，可能這就是天賦吧。

  「沒什麼厲害的。他們只是看上了我的名氣而已。」無言有些懨懨的，顯然是把宋子晉之前的評價記在了心裡。

  「能在一年圈粉那麼多，也是一種本領。」但其它戰隊看上的估計不知是名氣，更多的應該是無言身上的潛力。

  宋子晉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了蜷縮在路燈下的兩人。

  「葛奇呢？」

  「積雪太厚不好開上來，他在底下等著。」看著走過來的兩人，宋子晉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陳笑笑以為他是在生無言的氣，識相的沒有開口。

  但意外的沒有聽到宋子晉訓斥無言的話。是因為還不是隊員嗎？她如此想著。

  一陣突如其來的暖意讓她回過神來，她低頭一看卻發現脖子上掛上了自己方才扔給他的圍巾。

  她訝異的抬起頭，卻是發現宋子晉自顧自的往前走著，渾身散發著不爽的氣息。

  陳笑笑將圍巾系好，同情的看了一眼無言，看來他這次是把隊長得罪了個徹底。

  氣氛一時間降溫至了冰點，好在沒走幾步路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車子。

  「上車。先去醫院。」宋子晉說著拉開了車門。

  「我沒事兒。」無言彆扭的扭過頭。

  宋子晉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盯著他。

  無言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看著倔強的兩人，陳笑笑連忙勸到：「去檢查一下總歸是好的。萬一留下什麼隱患就不好了。」

  無言這才是上了車。

  宋子晉卻是瞪了一眼她。

  陳笑笑只把這歸結成隊長的遷怒。

  天色微微發亮的時候，飄了一晚上的雪花才終於有了停下的趨勢。但路上的積雪已經堆得很厚。

  車上開著暖氣，無言已經靠著車后座睡著了，黑色的髮絲被雪花打濕柔順的貼在臉上，完全看不出來是個彆扭的小鬼。

  「看上去還是挺乖的。」

  「乖？」宋子晉冷笑了一聲，「如果他乖會自己跑過來不通知我去接他，如果他乖會不知道求救？如果我沒有打那一通電話，這乖孩子現在會怎麼樣？」

  隊長這是吃炸藥了？說話這麼沖。陳笑笑和氣的說道：「總之沒事了就好。」

  「你別說了。」葛奇突然開口，「你不會還不知道隊長氣得是什麼吧？」

  「不是在生無言的氣嗎？」陳笑笑無辜的看向他。

  葛奇嘆了一口氣，正要開口。

  宋子晉卻是瞥了他一眼：「專心開車。」

  葛奇一個激靈，腰板挺得筆直，握緊了手中的方向盤，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的道路。

  清晨的醫院人只有寥寥無幾的人，陪無言掛完科，陳笑笑剛要跟上去，宋子晉就是拽住了她的圍巾。

  「護士小姐，她的手掛什麼科？」

  陳笑笑這才是注意到自己手不僅發紫，一根根還腫的像是胡蘿蔔。

  她剛開始不是沒有注意到手變紫了，可沒多在意，上了車之後變暖和之後雖然有些癢，但她卻是沒有當回事兒。

  她抬起頭感激的看了一眼宋子晉，剛要開口，就被他一個冷冰冰的眼神逼得閉上了嘴巴。

  「這手腫的不輕啊。以前起過凍瘡沒？」

  「沒。」她怕冷怕得要命，還沒到冬天就裹上了棉襖，這還是頭一次在沒有保護措施下在外面呆那麼久。

  「第一年就凍成這樣，挺少見的。這樣吧，我先給你開點凍瘡膏。回去勤擦著。回去少露手，做好保護措施，最好少玩電腦，多運動。」

  陳笑笑苦著一張臉：「醫生，有沒有法子早點好。」

  「這我可就沒辦法了。又不像感冒打一針就能好。」

  從醫生那兒出來到拿完藥，宋子晉整張臉都是黑的不像話。

  陳笑笑跟在他後面大氣不敢出一個。

  「手伸出來。」

  「我自己來就行了。」陳笑笑伸手想去拿他手裡的藥膏，卻是被宋子晉攥住了手，使勁一捏。

  「嘶——」她倒抽了一口氣。

  「現在知道疼了？」宋子晉挑眉，「早幹嘛去了。」

  「還不是……」你捏的太使勁了！

  看著宋子晉的眼神，陳笑笑把到嘴的話咽了下去：「因為我沒起過凍瘡嘛。」

  宋子晉低下頭把藥膏擠在了她的手上細細塗開。

  陳笑笑看著他垂下的睫毛出神。

  葛奇帶著無言從醫生那兒回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光景。

  宋子晉鬆開了她的手：「記住我剛剛的手法，對恢復手傷有效。」

  她呆呆的點了點頭：「嗯。」

  「他怎麼樣？」

  「沒什麼事兒，查了半天醫生就開了點板藍根。」葛奇又道，「倒是陳笑笑的手怎麼樣了？」

  聽到這話，本來站在他身旁一動不動的無言才是有了些反應，朝著陳笑笑的手看去。

  看到那雙發紅的手，心中很是感觸。無言不是個內向的人，否則也不會在網絡上吃得這麼開，更不會獨自一人怒氣沖沖的跑過來砸場。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卻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他張了張口卻是沒問出來一句關心的話。

  陳笑笑卻已經開口：「應該沒多大事兒吧？反正比賽是在秋天。」

  「不長記性。」宋子晉恨鐵不成鋼的說了一句。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凍傷嚴重，訓練可能會有困難。手速受到影響是肯定的。」宋子晉說完轉頭看向了無言，「你明白我意思吧？總要為此付出點什麼。」

  陳笑笑愣愣的看著一本正經的宋子晉，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是對她進行無微不至的關懷，順帶安慰嗎？

  宋子晉甩了她一個眼刀。事情已經發生了，總要牟取些好處。

  無言身子一僵，沒有說話。

  在網遊追殺了幾個月，宋子晉應該是最清楚無言明顯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陳笑笑抬起頭對上了宋子晉的口型，留下他。

  他立刻會意，唱起了白臉：「隊長，你這樣不好。我們得尊重他的意願。」

  「你的手已經受了傷！萬一以後留下後遺症，在比賽中出了錯誤，誰來負責！」宋子晉繼續說道。

  「我……」陳笑笑低下頭猶豫片刻，才是說道，「那也不能強求。強扭的瓜不甜。」

  「總比沒有的好。」宋子晉冷著一張臉。

  「要不我和你打個賭。一個月，無言住在青山一個月，他如果被你說動就留下來，如果說不動就不要在糾纏了。」陳笑笑衝著無言做了個拜託的動作，小聲嘀咕，「過了一個月你在走也是一樣的。我們隊長雖然纏人了些，但很遵守承諾的。」

  無言僵硬的身子軟了軟，過了半晌才是開口：「好吧。」

  成功了！陳笑笑有些興奮，她看向宋子晉，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宋子晉偷偷沖她比了個大拇指。

  頓時，陳笑笑笑得更燦爛了，嘴邊的兩個酒窩深深的嵌了進去，任誰都能看出她的心情。

  葛奇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

  她看了眼走在前面的無言，小聲的對葛奇說了一句：「我表現的怎麼樣。」

  這是他見過最差勁的演技。葛奇看著她期待的神情，昧著良心說道：「打遊戲耽誤了一個奧斯卡。」

  「也沒有那麼誇張。」陳笑笑有些不好意思，最近跟著宋子晉有些混野了，做事情也變得大膽起來，換做以前她都不敢這麼說。

  「不止。」葛奇心想，只不過這個奧斯卡是頒給我的。

  回了別墅，宋子晉就著這件事對無言批評教育了一番。

  大概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無言的臉色雖然不太好，但卻沒有反駁。

  見他認錯態度良好，宋子晉的口氣才是緩和：「總之以後有什麼事情一定要先說出來。訓斥歸訓斥，還是歡迎你加入青山。你的房間在２０４，這是鑰匙。」

  無言接過了鑰匙正要上樓，才是反應過來，轉過頭氣急敗壞的看著他：「我沒說要加入。」

  「別開玩笑了。你以為你住進來之後還能出去？」宋子晉挑眉。

  無言一張臉憋得通紅，卻是沒有說話。陳笑笑那樣拙劣的演技當然瞞不過他的眼睛。但讓他弄傷了她的手之後，就這麼離開他會良心不安的。所以才是順著台階下來。

  無言心道：不就是在這裡呆上一個月嗎？這有什麼難的。腿在他身上，一個月之後他想離開還能走不了嗎？

  一夜未眠又在雪夜裡走了幾個小時。無言早已經是累壞了。一覺睡到了晚上。

  等他下了樓卻發現餐桌上擺滿了菜。

  「醒了就過來吃晚飯。我剛剛做得，來嘗嘗味道。」宋子晉朝著他招了招手。

  騙人，明明是把外賣熱了一下擺在盤子裡。陳笑笑腹誹。

  無言猶豫了一下，坐上了餐桌。

  宋子晉又是開口：「對了，阿言，剛剛我和小奇笑笑出去了一趟給你買了洗漱用品和睡衣還有一套換洗的衣服，在沙發上你等下自己看。」

  別說是無言了，就連陳笑笑和葛奇兩人都是被雷得外焦里嫩。

  「不用了。」無言拒絕，他可不想這麼輕易的承了宋子晉的人情。

  「難道你是裸睡？」

  「不是。」無言一怔。

  「難道你早上不刷牙？」

  「怎麼可能？」無言咬牙切齒。

  「難道你不換內褲？」

  「夠了！」無言起身，猛地拍了下桌子。

  宋子晉無辜的看著他。

  「我收下。」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是坐了下來。

  看著把無言吃得死死的宋子晉，陳笑笑打了個哆嗦。太可怕了，絕對不能拒絕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