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風雲變幻禍事起（3）

  「你們……不知道？」

  輪到傅元君詫異了。即便程奕生不知道，舟無岸身為滿達左使，總該對了解靈慧君才對。

  正說著，四人已來到清算場的岔路口。他們很自然的分成了兩組，舟無岸和小桃仙先一步往清算場走去。

  

  「你為什麼跟著我？」舟無岸問身邊的人。

  小桃仙腳步沉重，偶爾蹦躂，走幾步又停下來喘幾口氣，反問他：「你又為什麼跟著我？」

  「我什麼時候跟著你了？」

  「現在啊，」小桃仙說：「你可以和程程哥他們一道啊，我先來探路不行嗎？」

  舟無岸睨了她一眼，「無聊。」

  「你不也是想走得遠一點嗎？」小桃仙往他傷口上撒鹽：「反正為了不引起注意，我們必須分開走，人家郎情妾意你儂我儂，我們兩個一起正好搭伴，誰也別嫌棄誰。」

  舟無岸身形微顫，又繼續朝前走。剛走了幾步，小桃仙又問他，這次語氣里滿是小心翼翼的味道。

  「舟無岸，你……真的不知道靈慧君的事嗎？」

  「你知道？」舟無岸好笑的問她，靈慧君三個字成為了滿達的神，同時也成為了滿達一個未解的秘密，至少在他這一代，關於靈慧君只剩毫無意義的三個字而已。

  小桃仙一下蹦躂到他面前，左顧右盼確認無人後小聲道：「我聽我阿爹說的，他說他聽我那個芸生堂的小姑媽說的，我那個小姑媽的……」

  舟無岸打斷她：「說重點。」

  「哦，」小桃仙道：「你們那個靈慧君，其實是個和尚。」

  在距離靈慧墓不遠的地方，舟無岸忽然停了下來。周圍有兩個教徒路過，朝他行了禮。

  見舟無岸竟愣了，小桃仙頗有些得意道：「而且他不僅是個和尚，還是個末代王爺！你說好笑不好笑，他只是想要你們跟著他造反而已，可是你們滿達裡面……」

  小桃仙倏地住了口，舟無岸的匕首抵上了她的脖頸。

  「你是誰？」他神情嚴肅，說出的話在沒有先前的溫度。

  仿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從未相識的陌生人。

  小桃仙一個哆嗦，笑道：「你鬧什麼……我是小桃仙啊……」

  「我是問……你的真實身份。」

  舟無岸不似開玩笑，小桃仙卻被他問得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真實身份？她還能有幾個身份？她就是小桃仙，阮檸，小蠱師。

  這些舟無岸不都知道嗎？

  「餵……」小桃仙的聲音有些發抖，「舟無岸你……」

  「你是……」舟無岸的眉頭漸漸緊皺，他叫住路過的兩個教徒，「抓住她！」

  那兩人雖不知發生了什麼，左使發話只得上前擒住這個長發女子，一下揭開了她的面具。

  看起來是個只有十六七歲的清秀孩子，左使向來性子直爽桀驁，不知這女子如何惹惱了他落得被擒的下場。

  許是覬覦左使？反正滿達內女教徒愛慕左使的事也不是頭一次發生了，只是能惹得左使動了干戈的卻是頭一遭。想到此，這兩人想仔細瞧瞧小桃仙有何本事惹得舟無岸如此動怒，企料剛一扭頭，便感渾身一陣酸麻，似有什麼長足蟲順著自己的腿往上爬。

  小桃仙使的蠱蟲剛一離開手心，脖子上的匕首又用了幾分力氣，似乎隨時會割破她的喉嚨。

  「別費心思耍花招，論用蠱，滿達有的是高手。」舟無岸道。

  「喂，舟無岸！你瘋了嗎？我哪兒得罪你了？我剛才說錯話了我給你道歉，傅姐姐其實喜歡的是你，行了吧？」

  舟無岸眉眼跳動，很想堵住她的嘴。

  「帶走。」他一聲令下，順便警告她：「別費力氣叫人，這裡是滿達。」

  他是在提醒她，別向程奕生呼救，那樣只會暴露他們的存在。兩個人在滿達聖地亂闖，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小桃仙沒有呼救，他們的行動卻都落在了躲在不遠處暗道里的程奕生二人眼中。

  這是先前沒有商量過的戲碼，程奕生無法得知舟無岸此舉何意，但他有一個可怕的想法——舟無岸知道了小桃仙的真實身份。

  他如何在幾句話的功夫里猜出她是當年滿達小護法遺留的女兒，程奕生無從得知，但如果事情真如他所想，舟無岸知道了這個秘密，那麼他帶走小桃仙只能是……把她當做棋子。

  「不好！」程奕生抬腳便要跟上去，傅元君忙拉住他。

  「先等等！」傅元君道：「先等等……也許他只是……」

  也許他只是為了保護小桃仙的安全，也許他只是為了領他們到達某處地方，也許他只是為了不暴露他們的位置……

  可是程奕生明白，舟無岸走的是甬道，通向大護法的洞窟房間。

  ......

  洞窟木門前，紅娘褪了一身紅裝，著素衣守在門前。此外，木門兩端各有兩名銅衛，手中均配了紅娘常用的長鞭。此二人是位於方戟之下，大護法麾下另外兩名得力銅衛，只不過相比起當看門狗，這兩人更常在外執行任務，輕易難以見到。

  這三位往並不算寬大的木門前一站，堪堪將房屋圍住，蒼蠅也飛不進。

  左使前來，三人行了禮，又將人攔了下來。

  「你也攔我？」舟無岸的目光落在紅娘身上。

  紅娘垂下頭，道：「護法正在休息，望左使理解。」

  「我若是理解不了呢？」舟無岸道：「讓開。」

  「左使！」紅娘攔住他，態度謙卑，「今夜情況不同往日，萬事小心為妙。」

  她說著抬頭望一眼被押解在舟無岸身後的小桃仙，眼裡閃過一絲驚異，很快又垂下頭來。

  舟無岸要與程奕生聯盟，必然不會對程奕生身邊的人下手，今日這樣招搖的將人帶到大護法房前，打的是什麼算盤？

  她還沒有想通，舟無岸已經先一步下手。

  只見黑色披風掀起，淡藍色的衣袖中一柄彎刀滑出，不待三名銅衛反應，彎刀已經從舟無岸手中脫手而出，直朝著紅娘面門而來。

  紅娘一愣，忙側身躲開，那刀筆直劈去，正正插進木門中。

  「你以為你能攔我？」舟無岸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