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竟然是你
2024-06-01 21:18:53
作者: 眼神正直的大妹子
「玉昆!士忠帶一隊人馬安撫百姓,其餘人跟我追!勢必讓他們有來無回!」他一聲怒喝,端的是威風凜凜,手持長槍,一馬當先。
王希孟反應過來,這裡等會就會成修羅場了,連忙脫下身上的外袍,罩住剛才被撕裂衣衫的女子,面含羞愧道:「娘子,要不跟我到飯店躲一躲吧。」
那小娘子哭的梨花帶雨,明顯是嚇傻了,抱著他的衣服死也不撒手,王希孟只好道:「那得罪了。」他牽著她的胳膊,半是抬半是抱的把她抬進了飯店,安置在櫃檯下面,才隔著門板往外看。
街市上死的死,傷的傷,還有將士們正在跟馬匪廝殺,王希孟見有幾個小孩子躲在角落裡發抖,又跑到對面去,將他們一一護送到櫃檯。
把門重新關上後,他手裡舉著馬匪屍體上搶來的刀,蹲在門口。
「哥哥,我害怕。」小孩們哭紅了眼睛,王希孟垂眸嘆了口氣道:「會沒事的,咱們會贏的,大家不要哭。」
「真的麼?哥哥,你不要騙我們。」
「真的,哥哥保證,咱們能活著的。」王希孟看著門縫裡透過來的光,說了自己都不大相信的話。
時間在不停的流逝,王希孟緊繃的神經就像拉滿弦的弓,用力舉著刀的手已經酸麻不堪,孩子們也都睡著了,可廝殺聲,馬蹄聲依舊響亮。
請一定要勝利!
不知過了多久,天已經黑了,空氣里都飄散著濃郁的血腥味,外面有著熊熊火光,睡醒的孩子們都聚攏在王希孟身邊,仿佛他這樣半大的孩子,能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空來。
「嘭!——」飯店的大門被人踹開,孩子們大聲尖叫了起來,王希孟舉起刀看向來人,是一排的紫衣盔甲,為首的正是剛才救了自己,面上有刺青的年輕小將。
「不用怕,我們是大宋的軍隊,馬匪已經被我們剿清了。」小將身旁的士兵說完,見他們還傻愣在原地,便道:「這是我們的先鋒小將,你們叫他李小將就好了。」
王希孟反應過來,行了大禮道:「在下多謝各位將士救命之恩,只是敢問可是熙州的朔北軍營麼?」
李小將微微偏過頭,凝視著王希孟,啟唇道:「你要去朔北軍營?你是什麼人。」
王希孟越發覺得他一舉一動,一個神態都十分眼熟,可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裡看過,抿唇道:「我是朝廷派來畫《軍練圖》的畫師,我姓王。」
李小將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王希孟見他那雙眼睛,腦海里浮現出了一個人。
也許是他看的太過專注,李小將頗有些惱怒道:「王畫師這般盯著人,實在不知禮數,玉昆,趕緊帶這些孩子去找自己的爹娘,安頓好城中百姓,咱們也要即刻回營了。」
王希孟意識到自己失態,乾脆跑到李小將前頭,攔住了他的去路,玉昆也生氣了,「喂,你這畫師好生無禮,我們家小將的臉都快被你看出窟窿來了,你到底想幹嘛啊?」
王希孟看著李小將,鼓起勇氣道:「我覺得小將很像我認識的一個故人,年幼時,他也曾來熙州,我便想問問,小將的名諱是?」
「李翼。」
「哦,那是我認錯人了。」王希孟放開手,退到一旁。
「當然是你認錯人了,我自打認識我們小將起,他就一直在熙州,你說你是畫師是吧?跟我們後頭走吧。」玉昆沒好氣道。
一直在熙州...王希孟低下頭,還以為,真的是他呢。
他放下馬匪的刀,緩緩向後走去。
「墨言。」
仿佛是從心底里掙扎而出的呼喚,王希孟頓住腳步,驚訝地轉過身,瞪大了眼睛看著李翼。
騎在馬上的那個濃眉大眼的少年,原本陰鷙的神情因為他的錯愕地眼神而綻放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他縱馬向前,低下頭看他。
「真的是你,竟然是你!」
「少...少卿!」王希孟終於喊出這個名字了,這個原本在心底塵封了快十年的名字,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
「哈哈哈哈好,快活!玉昆,你帶人先走。」李少卿翻身下馬,他的個頭已經很高了,王希孟卻長得跟他差不多高,他攥著王希孟的肩膀,好半天功夫沒說一句話,最後還是抱住他,「好兄弟,是你,我怎麼不敢相信呢!」
王希孟一直愣愣的,直到他站到自己跟前,才覺得真實,他看著他的鎧甲,那上面還有未乾的血跡,看著他英挺年輕的面龐,上面那塊流放之人才會有的刺青,「你...我......」
「不著急說,咱們現在有的是時間,你還有什麼東西沒有,一塊帶走。」
王希孟點點頭,「有的,我有一匹小馬。」說完,他跑回飯店,將馬牽回,二人跟在大部隊後頭緩緩前行。
「我有好多話想問你。」
「我也是。」
「你...你變了好多,以前很活潑。」
「你變活潑了,我是不是丑了?」
「不醜不醜,我第一眼就覺得你眼熟。」
「我第一眼倒是沒認出你,只是覺得這人傻得憨厚。」
王希孟撓撓頭,侷促得抓著韁繩,現在的李少卿跟小時候不一樣了,他真的像小時候說的那樣,當了大將軍,上陣殺敵了。
「阿郎娘子們還在麼?他們還好麼?墨詩他們呢?」
李少卿搖搖頭,「我爹娘早就死了,李家上下,只剩下我跟我妹妹還活著。」
王希孟如鯁在喉,又不敢多問。
「你放心,這些事,我會慢慢跟你說,你還活著這對我就是個好消息,剛流放那些日子,我天天都在想,還好不是你,你一定遭不住。」
「可我寧可是我,這些年我都當你不在了,可你還活著,這比什麼好消息都值得我高興。」
「你呢,你成畫師了?是怎麼做到的?」李少卿仿佛打開了話匣子,王希孟嘆了口氣,「說來話長,咱們得開壺好酒,慢慢說,我怕一夜都不夠我說的。」
「好,你慢慢說,我都聽著。」
二人在大部隊後頭相談甚歡,而前頭的玉昆跟士忠兩位小將便開始嘟囔了。
「咱們小將啥時候跟著畫師這麼好了。」
「沒看出來啊?遇到老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