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接踵而至
2024-06-01 21:18:25
作者: 眼神正直的大妹子
是夜,劉柏年望著提交上來的新一次考核的名單,猶豫不止。
要將王希孟的名字划去麼?可他是培養了許久的學生啊,劉柏年宛如割肉一般的疼,可是他得罪不起蔡京,一邊是妻子兒女的性命,一邊是王希孟,劉柏年最終,選擇捨棄王希孟。
放榜那日,王希孟照例慢條斯理的用了早飯,與張子堯他們打了個照面,便自顧自看書去了,除了那些新入學的生徒,一般人是不會再對考核結果感興趣了,畢竟大部分人的名次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動,只有額外兩個突出的會升舍罷了。
「子堯,把你桌上的蜜餞給我。」王希孟順口道,石元仁隨意往他嘴裡丟了一顆道:「你忘啦?剛才有人把子堯叫走了。」
「哦,說是家中有事是吧?」王希孟想起來了。
「可不是麼,那著急的樣子,看起來事情可不小。」石元仁打了個哈欠。
唐仁軒看了看他,「你這次不知道能不能去上舍,還一副無關緊要的模樣。」
「我能不能有什麼要緊的,你們三個人好就成了。」石元仁躺在躺椅上,渾不在意,正當他話音剛落之時,雲真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見過兩位郎君。」
「雲真,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我沒升反降了?!」石元仁跳起來問道。
「非也,確實有降的,卻不是您。」雲真說完,不解的看向了王希孟。
王希孟正在讀書,眼皮子都沒抬一下,雲真便無奈地看向了石元仁,石元仁再傻也明白了誰才是那個下降的。
「你的意思是,你們家小郎到中舍了?」石元仁的大嗓門一吼,全部人都聽到了,紛紛看向了雲真。
雲真斂眸,搖頭。
「難道是下舍啊?怎麼可能,你們家小郎怎麼會是下舍呢!」石元仁挖了挖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希孟也放下了書卷,看向雲真,雲真點點頭,眾人譁然。
「看錯了吧?」
「是啊,我去瞧瞧,這怎麼可能呢?」
王希孟蹙眉,也起身穿鞋,而石元仁早就一陣風似得衝出去了,又一陣風似得回來,趕在王希孟到達榜單前攔住了他,上氣不接下氣道:「真的,你,你真的在下舍啊,你幹了什麼呀。」
王希孟沉吟道:「我還是如同往常啊,並未做什麼。」
「那,怎麼去下舍了啊?」石元仁急道。
唐仁軒追了上來,冷聲道:「這次若是去了下舍,那是要除名的,你是不是哪裡答錯了不知道?」
王希孟搖頭,「我敢保證,我沒失去水準。」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還是納悶。
這邊,張擇端急匆匆的闖進了劉柏年的房間,「學正!學正可在?!」
伺候劉柏年的小黃門正在廊下打盹,突然被驚了一下,揉揉眼睛發現是張擇端,忙行禮道:「回張先生的話,學正病了,在家休養呢。」
「病了?昨日還好好地,今日怎麼就病了?」張擇端滿腹狐疑。
「小的也不清楚。」
劉柏年找不到,那就只能去找王希孟了,他剛一出門,便遇到了前來詢問的王希孟,二人對視一眼便知對方要問什麼。
「學正不在,你隨我來吧。」張擇端嘆了口氣,往花園走去。
王希孟只得跟上。
「你畫了什麼?」張擇端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問道。
「題目是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塵土,一分流水。我畫了一個寂靜空冷的小院,雨落花墜,水池氤氳......」
張擇端聽他說來,詮釋的並沒有問題,不由蹙眉道:「難道是這次大家都畫的不錯,你才落了下乘麼?」
「想來應該是這樣,我再多多努力吧。」
張擇端還是懷疑,王希孟如今的水準可不是當年的王希孟了,再怎麼著也不會去下舍啊。
「沒事,偶有失誤也是有的,下一次考回來吧。」張擇端嘆了口氣。
「是。」
王希孟因考試失利,回房便去沐浴靜思,待晚上雲真來伺候燭火,他又心思靜不下來,便攏了頭髮,往外走。
今晚的月亮很是朦朧,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紅絲,王希孟身上還有沐浴後的水珠,冷風一灌,他平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了想,還是打算去找張子堯談談心,不知道他回來沒,途經士流院落的時候,王希孟停下腳步,細細聽了起來,靜謐的夜色中,有壓抑的哭泣聲傳來。
他本想離開,可這聲音像極了張子堯,他便拂開擋住視線的花草,順著石階走到了觀景亭內,月光下,亭內坐著兩個人,正是張子堯跟唐仁軒。
「你們怎麼在這?」王希孟忽然出聲詢問,唐仁軒目光幽幽,復又搖頭,張子堯背對著自己,肩膀仿佛在顫抖。
王希孟走了過去,將手搭在了張子堯肩膀上,驚訝的發現他真的是在哭,便蹲下來詢問道:「子堯,你這是......」
張子堯一身白衣,頭上戴的玉冠也去了,只系了白色髮帶,這是家中有人去世才有的打扮,王希孟看著他這幅樣子,有些不敢問了。
唐仁軒嘆了口氣,「張康國大人,今日沒了。」
「什麼?」王希孟不敢置信,但看著張子堯這副打扮,他不得不信了。
「是蔡京...他殺了我的叔父!」張子堯抬起頭,抓著王希孟的胳膊,雙手用力的鉗著,王希孟看著他充滿怨恨而扭曲的臉,心中憤慨道:「張大人不是...不是有官家麼?怎麼會呢?」
唐仁軒不是外人,張子堯捂住臉,哭道:「前幾日蔡京派吳執中彈劾我叔父,我叔父早已告知官家,官家將吳執中貶斥還責備了蔡京,沒想到今日叔父上朝的時候,只喝了一杯茶,就倒地吐血,伺候的內侍官將叔父抬到待漏院,等太醫來的時候,叔父已經氣絕身亡了,我嬸嬸急忙叫我回去,見到的就是叔父的屍身。」
「蔡京居然鴆殺朝廷命官?官家怎麼說?」王希孟怒道。
「官家...官家哈哈哈,官家封了我當畫師,即刻搬出畫學,回家替叔父守喪,又將我妹子賜婚給唐家,好歹也算成全了叔父的臉面,還給了一個美諡,叫作文簡,關於蔡京,他隻字不提,他知道是蔡京殺的,可是他沒有為我張家伸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