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千里江山圖> 第一百五十九章 鮮衣怒馬少年時

第一百五十九章 鮮衣怒馬少年時

2024-06-01 21:17:17 作者: 眼神正直的大妹子

  王希孟一夜都未曾睡好,高床軟枕,他卻噩夢連連,夢裡小風騎著馬,被人追趕,他跟在後頭哭啊喊啊,卻無人聽見,最後只有綿延的血水,地里許許多多的枯骨鑽出,他們伸出腐爛而扭曲的雙手抓著自己的衣袖。

  張子堯應是在家中,所以睡得格外香甜,日曬三竿才起來找王希孟。

  「廂房不舒服麼?怎麼神情如此委頓。」張子堯關切的將粥遞給王希孟問道。

  「心裡有事,便未曾睡好。」王希孟幽幽道。

  「放寬心,誰敢在東京城裡讓一家子人消失呢,一定沒事的。」張子堯拍了拍王希孟的肩膀,「對了,今日你左右也無事,在家等消息不如跟我出去吧。」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去哪裡?」

  「我叫了仁軒跟元任他們,一塊到樊樓坐坐,你還沒去過樊樓吧?別看雖然是酒樓,但裡面比皇宮修的還好呢,還有不少名家名畫的真跡,美女如雲,全天下最有的酒,都在裡頭。」張子堯眉飛色舞的跟王希孟說起來。

  王希孟垂眸,「倒不是我不想去,我怕萬一我爹有消息。」

  「有消息讓他們來樊樓找咱們就成,走吧,去了你絕不後悔。」張子堯拉起王希孟就走。

  樊樓在東華門外的景明坊,原本這塊地方,是商販們用來販賣白礬的場所,後來成了酒樓,它不僅僅是一座酒樓,還是制酒的作坊。最高最宏偉的一樓,便是正店,擁有賣酒權,其他四座腳店位於四周,將中間那層簇擁起來,三層相高,五樓相向,各有飛橋欄檻,明暗相通,珠簾繡額,燈燭晃耀。五樓鼎立,高低錯落,互相輝映,五座樓之間有飛橋供人來往,樓內部有走廊供人上下,這些設施是相通的,組成一個和諧的整體。

  「換言之,整座樊樓,無論是上、下樓層,還是前、後、左、右、中這些分樓,都叫樊樓,而且若是你運氣好,還能遇到官家。」

  王希孟一愣,「官家?官家不應該在宮內麼?」

  「咱們這位官家,你還不知道?哪裡在宮中呆的住啊,哪裡有樂子,往哪鑽罷了。」張子堯打開摺扇,搖了起來。

  「那怎麼才能見到官家呢?」王希孟問道。

  張子堯神情古怪的看著他,「似我們這樣的,若非有詩社詞局,一般都是被茶博士引進酒閣子,單獨辟出一個小包間來飲酒,官家若是來,想見也難。」

  王希孟垂眸,「原是這樣。」

  「再說了,鄭貴妃眼疾復發,官家正為此發愁,怎麼會今日出來呢?」

  「是我急糊塗了。」王希孟悵然道。

  「無妨,我們考畫學,也就是見官家,混個仕途罷了。」張子堯拿扇柄撩開車簾,「前面就到了。」

  馬車停了下來,王希孟下車,第一眼便瞧見了石元任和依舊清冷的唐仁軒。

  唐仁軒目光淡淡掃過王希孟,也算見禮了,至於石元任,則納悶道:「你怎麼來了?」

  「我帶他來的。」張子堯從車廂里出來,一躍而下,少年英姿引得旁邊的剛下馬車的官家女眷戴著帷帽都驚呼連連。

  唐仁軒氣質出塵,為人寡言少語,出身清流世家,前途一片大好,是官家女眷們的女婿好選擇,石元任活潑了些,還不成氣候,倒是無人問津,最好的當然莫過於無父無母卻長相俊逸家境殷實前途似錦的張茂了,汴京城是沒有女子不知道他的,至於旁邊跟張子堯十分親密的俊俏小郎,倒是眼生,可一雙眼睛像古井一般沉靜,身姿挺拔,浩然正氣,難得的令人一件難忘,都不由議論起來。

  「這小郎是誰家的?」

  「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氣勢。」

  「能跟張茂一塊玩的,想必也不差。」

  「是了,不知是哪位勳爵公親家的小郎君。」

  「算了,來就來了,你得跟緊我們,別自己胡亂瞎走,知道麼?」石元任沒好氣道。

  張子堯猛拍了一下石元任胸膛,「走吧,就你話多。」

  樊樓的確壯麗,杭州城的酒樓雖然依照它修建,卻不足他十分之一,光大門口看去,便能感受到金碧輝煌。

  入門處便是一個超大的廳堂,放了桌椅板凳,二樓景觀,正面有一高台,四面環水,裡頭有舞姬正在隨著曲子舞動。

  王希孟沒見過這個場面,已經紅了臉,張子堯回頭看他,調笑道:「這是最時新的舞,根據《雨霖鈴》改的,等會你還能聽到有人唱歌,詞曲相和,美哉美哉。」

  王希孟沒聽他的,反而被樓梯轉彎處的一副畫給吸引住了,「這是?」

  眼前的畫,是全景式構圖,絹本設色墨筆畫就,皴染兼備,王希孟低頭望去,念道:「

  荊浩真跡神品,這是真跡?!」

  石元任瞧他一驚一乍的,嫌棄道:「當然是贗品啦,只不過畫的很像,真假難辨,真跡啊,藏在畫院中,咱們自然見得到,到時候你對比一番就知道其實畫的很像了。」

  「高宗收藏了真跡,傳到這一代,咱們官家不喜這種。」張子堯湊到他身旁,輕聲道。

  「雖然是贗品,但你們看,畫幅上部危峰重疊,高聳入雲,山巔樹木叢生,山崖間飛瀑直瀉而下,大有銀河落九天之勢。」唐仁軒突然道。

  王希孟點點頭,此畫畫中絕磴懸崖,平麓雲林,雖看不出具體皴法。但筆墨間表現出了山的雄偉氣勢,煙嵐的深遠縹緲,令人見之心曠神怡啊。

  「別看了,上面還有人題字作畫的呢,上去看看。」

  「噯。」王希孟跟了上去。

  張子堯一行人太過打眼,進了酒間子才沒躲過那些目光。

  石元任給自己倒了杯酒,「我的乖乖,以後可不敢跟你一塊出門了,只要你張子堯唐仁軒一日沒娶媳婦,那些女人恨不得把你們生吞活剝了。」

  王希孟低頭一笑,石元任眼尖,罵道:「你也別笑,子堯小時候還沒你一半好看呢,你沒發現那些小丫頭片子都盯著你麼?」

  王希孟愣住,「盯著我幹嘛?」

  「給你說親唄,十歲就能進畫學,前途不可限量,就算你出身寒門,是的是達官顯貴願意把女兒嫁給你。」石元任說得也並非空穴來風,大宋重才子,有個有學識有本事的女婿,遠比有錢強百倍。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