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人跡蹤絕（一）

  石元任一早就聽說了，張子堯跟於子昂換了房間，如今乍一見到她，跟王希孟有說有笑的一道來到膳堂，連忙上前把張子堯拉了過來，「你玩新花樣啦？怎麼不帶帶兄弟啊！」

  「什麼玩新花樣？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張子堯蹙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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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希孟站在原地等，張子堯對他笑了笑，「你先去，我等會就來。」

  王希孟點點頭，他知道石元任他們並不喜歡他，也並不會因為如今跟張子堯和解了，去故意討好他。

  張子堯見王希孟走了，才回頭道：「你大清早的說什麼胡話呢。」

  「我咋說什麼胡話啊，這不是你天天欺負他，現在跟他勾肩搭背的來吃早膳，我還納悶呢。」石元任瞪著一雙大眼睛。

  「我什麼時候欺負他，你也相信那些事是我做的？不跟你說了，總而言之，他以後就是我兄弟，你若是不把他當兄弟，那就別跟我做兄弟！」張子堯說完，石元任急了，「你是什麼身份？他是什麼身份？做兄弟，你問過你叔父嬸嬸了嗎？」

  石元任難得正經，可說的話張子堯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他甩開石元任的手，冷聲道：「用不著你操心，我要結交什麼朋友，難道我還不知嗎？」

  「子堯，糊塗呀，你說話告訴我，是不是打算跟他藉機做朋友？隨後有什麼後招？你要怎麼收拾他，難不成你連我都要瞞著？」石元任心中想著另一種可能，直接問了出來，他覺著張子堯好好的跟王希孟做了兄弟，肯定有自己的陰謀和算盤，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話不投機半句多！」張子堯拋下石元任大步流星向王希孟走去。

  石元任看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張子堯平日裡眼高於頂，五品以下的官宦子弟他都不放在眼裡，今日怎麼對個王希孟這番特例。

  早課上學正果然公布了放假的事情，不過只有三日假期，汴京城本地的可以回家，其餘的也可以留在畫學，王希孟許久不見小風，自然想得緊，如今知道了要放假，下了學就立刻回去收拾行囊。

  「雲真，你可有什麼想要的？我過幾日回來也好給你帶過來。」王希孟正在屋內跟雲真說話，雲真笑著搖搖頭，「那些什麼都有，小郎照顧好自己就好。」

  「這樣，我之前聽你說，你的膝蓋總是梅雨天酸疼，我給你帶一瓶藥膏吧。」

  雲真心中觸動，感激地謝道：「小郎有這份心思，雲真已經感激不盡了。」

  「我這就去了，晚上你也早些休息。」王希孟拿上包袱，歸心似箭。

  雲真替他關上門，「小郎去吧。」

  「嗯。」王希孟向門口跑去。

  士流子弟的家屬們都收到了消息，各個派馬車來迎接，將畫學門口擠的水泄不通，王希孟剛一出現，就被叫住了。

  張子堯坐在馬車裡，對他燦爛一笑，「愣著幹什麼？快上車呀，等你好久了。」

  張府的小廝見狀，便上來請王希孟，王希孟只好低頭上了馬車，坐了下來，「我住在市集之中，並不像你住在官邸，我還是走著回去吧。」

  「只是順路的事情，沒事。」張子堯往嘴裡丟了一瓣橘子，笑道：「你住在哪個市集？我知道你住在哪兒啊，將來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我也好派人給你送去。」

  王希孟掀開車簾，對外面的車夫道：「勞駕封丘門外，甜水巷。」

  封丘門剛好與張子堯家府邸是相反的方向，不過張子堯沒說，他是打定主意要去王希孟家看看的。

  王希孟上下打量他這輛馬車，跟一般的馬車完全不一樣，還放了茶具書籍，車廂里舖著柔軟的地毯，王希孟怕自己的鞋弄髒了，都特別小心。

  馬車緩慢的駛在官道上。

  「三郎君。」外頭有人喚了一聲張子堯。

  張子堯挑開帘子，「何事？」

  「辛月小姐的馬車在前面呢。」說話的正是張子堯的家用廝兒，張子堯臉上一喜，探頭出來往外看，果然有一輛粉色幔帳遮蓋的馬車，還有辛月的丫鬟，「過去看看。」

  「依我看，辛月小姐，這是在等三郎君呢。」

  張子堯興高采烈的收拾起自己的衣裳來，問王希孟道：「我可有失禮之處。」

  「挺好的，不過這辛月小姐是誰呀？」

  「她...她是個可憐人，是我的紅顏知己，我去見了她馬上回來，你等等我。」張子堯俊臉羞紅，王希孟點點頭，「我不著急的，你先去吧。」

  果然，馬車一停，張子堯就忙不迭的跑下去了。

  王希孟獨自一人坐在車裡，也無趣，便拿起他方才丟下的詩集看了起來，「柳永，想佳人妝樓顒望，誤幾回、天際識歸舟。爭知我，倚欄杆處，正恁凝愁！」如果他沒理解錯，這不是再寫一對戀人兩地相隔的相思之情麼？王希孟頓時覺得這詩集有些燙手，丟開了去，張子堯剛好掀開車簾，鑽了進來。

  他看起來意氣風發，只是衣領子上的淚痕，令王希孟徒然想到他畫的西施捂心圖，王希孟知道，「小姐」這個詞，想必對面是個青樓女子，他猶豫再三後，問道：「她好像哭了。」

  張子堯淡淡一笑，「她想我了。」

  「你也喜歡她麼？」

  「當然了。」張子堯理所當然的回答，「沒有人看到辛月會不喜歡她的，清麗婉約，美如畫，這麼美的女人，你見到了，你也會喜歡的。」

  張子堯素來挑剔，能對辛月如此褒獎，想必一定是很喜歡的，王希孟掀開帘子往外看，見到有鐵匠鋪，忙道：「停車！」

  「怎麼了？」

  「我的結拜哥哥喜歡舞刀弄槍，我之前就暗自發誓，若是從畫學裡出來，總得給他買一件武器送過去，讓他高興高興。」王希孟說完，下了車。

  張子堯也跟著下來，他看了看這破舊的鐵匠鋪，拉過王希孟道：「你若是想要武器，我帶你去通寶閣吧，那邊什麼東西都有。」

  王希孟一聽便知道那通寶閣非達官顯貴可進，哪裡是他這個孩子能買得起的？擺手道：「我買一件便宜的，趁手的給他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