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畫學(五)
2024-06-01 21:16:48
作者: 眼神正直的大妹子
王希孟冷眼瞧著,這人來這,肯定是為了方才自己博了他面子,看來又是個找麻煩的紈絝。
張子堯並不知道王希孟怎麼想的,他上下打量,外頭明晃晃的太陽都被圍牆給擋住了,黑漆漆的屋子,典型的冬天冷,夏天熱,又悶又濕,怎麼派到這種地方了,他不是正道先生引薦進來的麼?混的這麼差。
他用摺扇的扇柄挑開王希孟的被褥,下面的褥子也不是真絲的,能睡得舒服麼?熏得什麼香,跟他家茅廁似得,這蠟燭?也太次了,柜子更別說了,顏色跟一般家具都配不上,他府里的下人也比他住得好些。
張子堯興許是自己沒發現,他那鳳眼微眯起來,嘴角忍不住的向上揚起,嘴裡還不住的發出「嘖嘖嘖」的嫌棄聲,好似王希孟住的地方狗屎不如,這幅樣子落入王希孟眼中,更是看不下去了,他隨手從柜子上抽了一本書,坐到桌子上看了起來,張子堯見他老神在在的,自己被無視成這樣,生平還是頭一遭,平日裡,他上哪不是被人簇擁著追捧著,偏生他就不搭理自己,不過王希孟越是這樣,張子堯就越不信這個邪。
他的手指擊打過王希孟的桌面,王希孟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張子堯卻一直低眸盯著他,隨後又至書桌,窗外清風徐來,現下房間中,只聽得到王希孟翻書頁的聲音,突然,張子堯打開了王希孟的顏料盒子,瓷器互相碰撞的聲響引起了王希孟的注意,他厭惡地盯著張子堯,心想著若是他敢毀了他的顏料,就跟他沒完。
張子堯在看到顏料的那一刻,蹙眉了,對著門口吼了一句,「雲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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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喚雲真的小黃門趕緊探頭進來,「郎君,您叫我。」
「你去打聽打聽,伺候這位年紀雖小脾氣極大的小郎君的人,死哪去了?若是沒死,就跟我立刻滾進來。」張子堯這話說的指桑罵槐,王希孟放下書本,忍住內心的窩火,誰年紀小脾氣極大?自己照照鏡子成麼?!說的明擺著是他自個本人。
「是!」雲真轉眼間就跑了出去,房間裡又剩下張子堯跟王希孟大眼瞪小眼。
張子堯臉皮也頗厚實,一屁股坐到了王希孟對面,就要跟他面對面。
王希孟繼續攤開書看起來,實際上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不知道這個人葫蘆里賣什麼藥。
張子堯瞧不耐煩的玩著扇墜,過了會,雲真才把人帶來,「郎君,這的院裡沒有專門伺候這位小郎君的。」
「什么小郎君,我剛才怎麼稱呼的,你忘了?」張子堯反駁道。
雲真看了王希孟一眼,「是,是小的的過失,我是說,這院裡沒有專門伺候這位年紀雖小脾氣極大的郎君的人,不過房內的東西都是松爾打點的。」
松爾正在房門外等著,聽到報到自己名字了,有些緊張地進了門,恭恭敬敬行了禮,「松爾見過張郎君,張郎君安好。」完全忽略了王希孟的存在。
王希孟不以為意,松爾的眼珠子亂瞟,見他們兩個的樣子,好像關係不是很好,便鬆了口氣。
張子堯看都懶得看他,手指在額頭上摩挲,悠然道:「這屋子,是你安排的?」
「正是。」松爾笑著應了。
「那我且問你,這的家具,怎麼跟其他房裡不一樣啊。」
松爾一愣,沒瞧出來,他原是要幫王希孟出頭的,忙咽了咽口水道:「庫房的東西不夠了,我也是七拼八湊,才弄齊活的。」
「感情你當我是個傻子?」張茂卻猛地將自己的玳瑁扇骨的風雨扇丟在了桌上,松爾見狀腿一軟跪了下來,「郎君,我說的是真的呀。」
「真的?呵,畫學是新修的學府,裡頭的東西,官家特地叮囑了,一件件,一樁樁都得盡心去做,學生們的家具用物,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怎麼可能缺斤短兩到分配到房間的家具柜子乃至書櫃都亂七八糟的?還有書桌上的顏料,那幾種宮裡特供的呢?去哪了?是不是你給吞了?!」張子堯一張嘴不饒人,一口氣說了許多,松爾渾身抖如篩糠,擺手道:「郎君,郎君是我錯了,是我辦事不周,我現在就去弄好。」
王希孟冷眼瞧著,這松爾竟然是故意把他安排到這的?虧他還覺得這屋子很好,別的也就罷了,顏料也要剋扣?論他再好的脾性,也對松爾無法寬恕,還有,這個張茂,為什麼幫自己?他才不相信這樣的紈絝子弟是出於好心才幫忙的,肯定有自己的陰謀算計。
松爾這一去來的很快,帶著一隊小黃門開始把剋扣走的東西都一一還了回來,房間裡瞬間像樣了起來,只不過格局在這了,也改不了這屋子不宜住人的風水。
「王小郎,這是我之前漏掉的顏料,您瞅瞅,可還滿意?」松爾將一大罐顏料打開,王希孟瞠目結舌,普通學子也可以用金子磨成的粉?還有這些流光溢彩的顏料,大概也都是某種寶石吧?
張子堯見王希孟的反應,很是滿意,抖抖衣袖道:「你也不必謝我,我只是看不慣那些小黃門剋扣你的東西,畢竟,你就算窮酸,那也是正經的天子門生,他們算是個什麼東西。」
王希孟看著他,並沒有對他示好,反而冷聲道:「張茂,你突然幫我,到底有什麼目的。」
張子堯斂了笑容,扭頭看著王希孟,二人都面無表情,看起來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這窮酸小子竟然看不出我是在幫他?他並非不知道我表字子堯,卻故意稱呼我的本名,真是不識抬舉,自己這一番示好還被他看成陰謀詭計了?自己何苦來哉!
張子堯站起來,拂袖而去。
「郎君。」雲真追了上去,松爾站在門口,更是看不明白了,這兩人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啊。
「王小郎,小的給你量尺寸吧,要做衣服呢。」松爾賠笑道。
王希孟心中悵然,若非張茂這麼一鬧,他們大概也不會來的吧,到時候出醜的是他,對他們也沒什麼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