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巷中狗肉香

  李思銘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回想起剛才老人說過的一句：今日送少爺最後一程！再加上先前老人類似的言語，李思銘腦中浮現連篇，驀然間眼中精光一閃。

  李思銘心中驟然慌亂起來，再也顧不得老人阻攔，就要闖進長街霧塵之中，但就在這是，霧塵分開，老人手裡依舊拄著那根細瘦的竹竿，緩步而出。

  帶到被勁氣激起的霧塵散去，長街之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屍體，江湖四翁，老乞兒，還有黃鸝兒，這些但凡是衝著李思銘來的，追殺李思銘來的，無一例外。

  全都趕赴黃泉，老人來到李思銘身前，似是感受到了李思銘身上緊張的心情，朗聲一笑，問李思銘說：「少爺，咋樣？」

  李思銘盯著老人看了半天說：「師爺，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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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伸手去扶老人，順勢將手搭在老人的手腕上，想要為老人把脈，他心中隱隱有個很不好的猜測。但是李思銘的這點小伎倆，在老人面前又算的了什麼呢？

  雕蟲小技罷了，一眼便被識破，內力一震，就掙開了李思銘搭在他手腕的手指，老人說道：「不用試了，找個兒地，你我爺倆再說會兒話，有什麼說什麼，想知道什麼，直接問就是了！」

  李思銘看向黃萬山，黃萬山急忙反應過來，站出來說道：「沿著那條街，左拐，約莫八十步之外的右手邊一個小巷子，巷子裡有一個露天的酒鋪子，是隘口城的老字號了，知道的人不多，但他家的酒卻是一等一的好！」

  說罷，老人開口道：「聽著挺不錯的，走著！」

  說著一馬當先，往黃萬山說的地兒而去，李思銘隨後更上，走過這條打鬥過的長街，整個街道都已經被毀了，石板鋪就的路邊，一地稀碎，坑坑窪窪，狼藉一片。

  長街兩旁的屋舍，更是損毀大片，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隘口城的衙門沒理由不聞不問的。這不，李思銘他們還沒走出長街去，衙門口的官兵便到了，只不過不等那些人將李思銘和老人留下來盤問。

  黃萬山就一震衣袖，衝上去前去，給李思銘一個放心的眼神，這些破事兒，交給他沒問題的。畢竟在這座隘口城中，除了鎮北將軍府之外，最有分量的可就是金陵侯府了。

  而且是品秩上來說，金陵侯府還是要壓過鎮北將軍府一頭的，只不過因為霍遠在位之時太過強橫，這才使得金陵侯府矮了一頭，而今霍遠已死，新的鎮北大將軍尚未上任。

  而今在這座隘口城中，可不就是他這個金陵侯身份最高，最大麼，所以這點事兒，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麼事兒。

  李思銘與老人裡面，薛廷跟在身後，先前不知道，自己祖上與李思銘與戰魂還有這樣的關係，而今知曉之後，薛廷與老人，與李思銘之間，無形之中，親近了不少！

  特別是在得知了父親與幼年的李思銘還有那麼一段趣事之後，他更是在心裡將李思銘當做了自己的弟弟。三人一同來到黃萬山所說的那家酒鋪，巷子很深，酒家就在巷子最深處，不是有那麼句話嘛。

  酒香不怕巷子深，但是這家的酒，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還真怕了這巷子深，酒香傳不出去，這店裡的生意也就不好，平日裡只有一些老客，熟客。

  生意勉勉強強尚能度日，但是這幾天，城裡一場大雪壓下來，好些人就都不願意出門了。更何況這個巷子又偏僻又冷清，自然就更加沒人來了！

  酒鋪不大，店裡就一個櫃檯，好些個有些年頭的酒罈子，鋪子裡地方不小，但是卻都被一隻一隻的大酒罈子給占去的，最後使得除了櫃檯處那方寸之地以外，都沒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而在酒鋪的門外，露天裡則擺了不少的桌椅板凳，供人喝酒，下雪的時候，這些桌椅板凳，因為沒有人收拾，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積雪，而今天雖然放晴了，但是隘口城裡溫度仍然很低，導致這些桌椅上的積雪，並未消融！

  黃萬山說著巷子裡的酒不錯，但是當李思銘他們拐進這條巷子的時候，沒聞著酒味兒，倒是聞到了噴香的肉味兒，老人鼻翼翕合，臉上浮現出笑意來，說了一聲：「好像的狗肉，大雪天的，這酒家是個行家啊，看來咱們今個兒算是來著了！」

  說著加快了腳步，往巷子中走去，來到酒鋪門前時，李思銘一眼就看到了那肉味兒的源頭，一口架在店門口的鐵鍋，鐵鍋里咕嘟嘟的冒著熱氣兒！

  在鐵鍋旁邊，是一個一邊添柴一邊玩耍的孩童，約莫有七八歲的樣子，孩子添柴也好，在一旁玩雪也罷，總之無論如何，都儘量不讓自己的眼睛去看那口冒著熱乎氣兒的鐵鍋。

  因為他每看一眼，都要忍不住吞咽一口唾沫，從架起這口鍋開始，他都不知道吞咽過多少次唾沫了，原本就覺著餓，這會兒就愈加覺得餓了，他怕自己在多看幾眼，就要餓死在這裡了。

  而這鍋里煮著的肉，由他負責添柴，但去不是他的，如果掌柜的心情好，說不定還能給他一口湯喝，可是那也不管飽啊！

  少年蹲在地上，用手鋪平一堆雪，用手指在雪上劃拉來，劃拉去的，那是在練字。他沒有筆墨紙硯，只能用這個方法來練字，平時雖然沒上過學堂，但是他認識的字兒還真不少？

  因為酒鋪里有一個喜好藏書，但是卻從來不讀書的老掌柜，他沒事兒就拿那些書來看。起先，看吧，也看不懂，但是有辦法啊，這些書能被老掌柜的收藏，那可都是稀罕的緊的好東西。

  城裡好多讀書人，私塾先生，老夫子都眼饞這些書，但是對他們，老掌柜一向是不外借的。唯獨他可以從老掌柜哪裡拿到書，這樣事情可就簡單的多了！

  他偷偷從老掌柜哪裡拿到書，然後借給那些老夫子看，以此為代價，讓那些老夫子教他識字，然後等那些老夫子將書還給他之後，他再瞧瞧放回去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