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香燭錢

  「不然你荒山古廟，挑燈夜讀，身無外物，給人瞧見了也只覺得你是個窮酸秀才，肚子裡沒多少墨水的。前者就不一樣了，就那架勢，甭管你肚裡有沒有墨水，打眼一瞧，那就是飽讀詩書之人！」

  

  「什麼歪理嘛！」黃萬山聽過之後嘀咕道。

  等到李思銘一眼橫來，黃萬山就急忙轉口，改了一句：「有道理！」

  這馬屁功夫真不咋地，李思銘也不計較這個，蹲下身，他問那個耍蛇人說：「你這蛇賣不賣啊？」

  「賣，但是你買不起！」那耍蛇人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李思銘說。

  「你先開個價，我聽聽唄，我自個兒兜里是沒幾兩銀子，不過，我這位黃兄弟有錢啊，剛才你也都看到了，銀子那都是一把一把的往出扔，都不帶眨眼的。」李思銘看著黃萬山說道。

  這話，黃萬山愛聽，樂意聽，笑眯眯的點了點頭，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不賣銀子，得用故事來買！」那耍蛇人，忽然將那條赤黑長蛇，往手腕上一纏，驅散周圍一眾小孩子，這才對李思銘說道。

  那些小孩子原本還有個熱鬧瞧，這會兒，李思銘一來，三兩句話就說的那個人不耍蛇了，沒熱鬧瞧，那些個孩子，看李思銘的眼神，怨念頗深。

  李思銘不得不先擱下耍蛇人這邊的事，沖那群孩子們笑著說：「這天寒地凍的，你們不冷啊，趕緊回家去吧，有時候熱鬧可不好看！」

  那幫孩子，傻乎乎的，那曉得這裡面的輕重，一個個的說著本地的方言，奚落李思銘，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李思銘也沒聽清幾個字，就聽清楚兩個字眼：騙人！

  不過，說了李思銘的壞話，那幫孩子，興許是有點膽怯心虛，怕李思銘追過來揍他們，呼啦一下子就全都跑開了。

  李思銘看著孩子們輕快的腳步聲，無聲而笑，那樣混不吝的年紀，真是好啊。回頭等他們回到家裡，睡在自家的炕頭上，對李思銘怨懟不已的時候，大概不會知道，他們今天會與一場江湖圍殺擦身而過。

  他們大概也永遠都不會想到，在故事裡，雜書上，嚮往中的那座江湖，會離他們如此之近，又如此之遠！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攪得這幫孩子意興闌珊，也非李思銘本願啊，回頭李思銘對黃萬山說：「你有啥故事沒，這位老哥收故事不收銀子！」

  黃萬山眨眨眼，感覺這事兒有點扯，今個兒李思銘來這裡不是救人的嗎？怎麼這會兒不說救人的事兒，反倒和敵人聊起來了？

  不過，說到故事，他黃萬山也算是半個讀書人啊，一拍胸脯，黃萬山出聲道：「這個我擅長，要聽那樣兒的啊？」

  「長生的！」那耍蛇人忽然出聲道。

  黃萬山愣了一下，接著大笑道：「這個簡單啊，那咱們就將一個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修仙軼事，說著便要說起一個很老套的故事！」

  李思銘是很能體會到那個耍蛇人當時的心情的，估計心裡肯定當黃萬山是個傻子了。

  李思銘趕忙出聲打斷黃萬山的話說：「那啥，消停會兒，這故事都爛大街了！」

  黃萬山挺不服氣的，絞盡腦汁的想要想出一個新鮮的故事來，李思銘卻不給他這個時間，直接出聲問那個耍蛇人說：「太乙神殿的買賣？」

  「越界了！」耍蛇人回道，有關身後的僱主，這個他們這一行的禁忌，不能說。

  李思銘撓撓頭不在追問，表示了解，起身他對耍蛇人說：「怎麼？要過你這一關嗎？」

  耍蛇人重新將纏在手腕上的那條蛇，取下來，拿在手裡擺弄著說道：「不用，我今個兒就是一個看大門的，正主在裡面，請！」

  李思銘點頭，帶著黃萬山準備往土地廟裡去，剛走出兩步，忽然身後那個耍蛇人又出聲道：「不留點香燭錢嗎？」

  聽到這個，黃萬山回頭就是一句：「近廟是得燒香，但是我們這連廟都還沒進呢，你就想著讓我們燒香啊？心也太黑了吧？而且就算我們要燒香，這香燭錢也是給廟祝的，不是給你！」

  李思銘一手遮臉，轉身給耍蛇人一個抱歉的笑容，黃萬山這可實在是太丟臉了。

  「那啥，不好意思啊，我這兄弟是敞亮人，就是江湖經驗不足，見諒見諒！」說著李思銘，看了黃萬山一眼，「別愣著了，留點香燭錢吧！」

  黃萬山腦子不笨，自然看出其中別有門道，是自己想岔了，趕忙就掏出幾兩碎銀子扔過去，那耍蛇人收下了，李思銘抱拳道了聲：「有勞了！」

  這才帶著黃萬山再次轉身，黃萬山心裡按捺不住，急忙問李思銘說：「幾個意思啊？」

  「意思很簡單，就是回頭咱們要是死在這裡了，人家好歹願意買點香燭紙錢燒一燒，當然，你要是給的多，回頭給你弄副好的棺材板兒也說不定！」李思銘跨過土地廟那有些年頭的破爛木門解釋說。

  黃萬山聞言，暗自感慨說：「我這年紀雖虛長几歲，但是這江湖經驗，還是比不了你啊，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這名堂，等等，我剛才給的銀子是不是少了？都不夠買兩副棺材的，要不去再去給點？」

  李思銘苦笑不得，一把拽住黃萬山說：「我說你這是巴不得咱倆快點死，還是怕了，一個人想跑啊？」

  黃萬山看了眼土地廟的正殿，搓著手道：「別說，我還真的有點怕，這外面守門的都是一個耍蛇人，我對付起來都頂吃力的了，你說著裡面的正主怕不得是個武道宗師啊，我還真惹不起！」

  這個李思銘也不強求，隻身往正殿中走去說：「行，隨你吧，小心點兒！」

  黃萬山當即又急忙抬腳跟上說：「我就說說而已，其實書上也說了，頭掉了碗大個疤，我怕個卵兒啊！這樣說話，是不是賊有江湖氣概了？」

  李思銘背對黃萬山豎起一根大拇指，黃萬山滿心喜意，心道，中，既然李思銘都這麼表示了，那麼他也就算是一個江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