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身處地獄

  「福報？」李思銘開口問黃萬山說。

  黃萬山怔了一下，很快明白李思銘在說什麼，笑了笑說道：「沒錯，福報，翻修城隍廟時，我爹在神像底下找到的武功秘笈，就是那個老道所說的福報，我黃家接得住的福報。」

  「而你想問的是，土地廟的福報吧？說實話，那個老道說的話，我後來聽了，也信了。但是他說土地廟裡，有我黃家消受不起的福報，這個還真是讓我心裡痒痒，哪怕無福消受，好歹也長長見識，知道是個啥東西，你說是吧？」

  「所以，為此，我還專門去找過，有段時間我天天往那土地廟裡跑，搞的這滿城的人，都以為我魔怔了，壞事做多，這是找神請罪呢，真是笑話！」

  「不過，也起了怪了，那土地廟前前後後，被我翻了個遍，最終一無所獲，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緣法不到吧，找不到也沒法子，只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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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今個兒趕巧了，你也可以去碰碰運氣，說不定那玩意兒真給你找到了呢？要我說，那幫人還真是會挑地方的，扯了這麼遠，我一開始是想說啥呢？」

  「其實吧，這眼看著年關將近，原本這城裡土地廟與城隍廟兩邊都有廟會，是頂熱鬧的去處。只不過在城隍廟大修之後，城隍廟那邊每年這個時候，更氣派更熱鬧，場地也大，人自然也就漸漸多了起來。」

  「這一年兩年，到是不顯什麼，可是三五年，七八年下來，城隍廟的廟會越來越熱鬧，土地廟越來越冷清。以至於好些近幾年才搬來隘口城的人，只知道城裡的城隍廟，卻不知道，還有一座土地廟！」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李思銘聽到這裡，眼珠子一轉，問黃萬山說：「這麼說來，今個兒約我去土地廟的，還是個講究人？」

  黃萬山大笑著附和道：「對對對，講究人，老講究了！」

  這冬日裡冷啊，口吐霧氣，昨個兒還是窸窸窣窣下了好一場大雪，今個兒天氣放晴，那輪小如玉盤的太陽，掛在天上，好像個擺設似的，一點暖和勁兒都感覺不到。

  這古語道下雪不冷，化雪冷，這話是真真的一點錯都沒有，所以今個兒顯得格外的冷，路上行人三三兩兩，比昨日下雪的時候，還要更少一些。

  李思銘與黃萬山穿街而過，這一路上，不少人都盯著黃萬山的後背看，這一開始，打出悅來客棧的時候，就這樣，黃萬山也沒在意，怎麼說呢？

  很正常的事兒啊，他大小在這城裡也算是一號名人，走街上都是被圍觀的那種，這一點都不奇怪。可是走著走著，黃萬山就有點不自在了，他覺著今天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和平日裡不大一樣。

  怪怪的，說不上來的那種，走過十幾條街，那座位於城北的土地廟，遙遙在望的時候，黃萬山實在忍不住了，逮住一個從他身邊經過，遠遠地繞著他走，又偷偷看他的傢伙。

  問說：「喂，你看什麼呢？什麼眼神兒啊？我身上有什麼東西嗎？」

  那人剛要回話，忽然只見貼在黃萬山背後的那襲白衣當中，忽然露出一個慘白慘白，沒有一絲血色的鬼臉來，那人見狀，猛地掙開黃萬山的手，大叫一聲：「鬼呀！」

  就跑開了，這人沒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都算是膽子大的了，黃萬山也終於意識到了一點不對勁兒的地方，猛地回頭，卻什麼都沒發現，身後空蕩蕩的。

  黃萬山能發現就怪了，李思銘在一旁看的清楚，早在黃萬山剛剛離開客棧的時候，小白都貼在了黃萬山的後背上，小白一向喜歡這麼捉弄人的來著，李思銘早就見怪不怪的。

  小白與黃萬山背靠背貼在一起，但是卻輕若無物，黃萬山轉身，他也隨著黃萬山轉身，一個人看不到自己的後背，黃萬山自然也看不見小白。

  李思銘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說：「走吧，別瞎折騰了！」

  黃萬山聽著李思銘的話，接著向前走去，可是原本一無所覺還好，這忽然知道了點什麼吧，反倒渾身不自在了，心裡發毛。

  走了一陣，他又問李思銘說：「我背上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啊？」

  「我一朋友！」李思銘回答說，也不忍心瞞著黃萬山。

  黃萬山一聽，當即就想到客棧里的那襲白衣了，渾身一個激靈，反手摸向後背，這時呼啦一下，小白離開黃萬山的後背，飄到黃萬山面前，嚷嚷道：「不算，不算，別人提醒你，你才發現的，你輸了！」

  黃萬山心裡一陣驚悸，忍不住吼道：「你到底是人是鬼？什麼時候在我背後的？」

  「我是鬼，你也是鬼，這裡是地獄，哪兒有人嘛？」小白變幻著聲音說道，聽著很滲人。

  黃萬山當時後背就驚出了一聲冷汗，看向李思銘，他希望李思銘能給他一個解釋，李思銘卻轉頭對小白說道：「前面那座土地廟你看到了嗎？裡面有我兩個朋友，其中一個叫陶立，個頭大概這麼高，十五六歲，你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你先去找他玩好不好？」

  「他好玩嗎？」小白問說。

  李思銘使勁兒點頭：「那還用說？他很厲害，保准一下子就能找到你！」

  「哼，我不信，我去試試！」說完好似一陣風吹來，吹的那襲白衣，晃晃悠悠一路飄進土地廟去。

  黃萬山眼看著這一幕，最終回過頭來，兩眼死死地盯著李思銘，他覺得這事兒，李思銘應該給他一個解釋。

  李思銘兩手一攤：「我不是說過了嗎？他就是我一個朋友！」

  黃萬山還是那句話：「是人是鬼？」

  李思銘回頭看看四周，也裝神弄鬼的說了一句：「這裡是地獄，哪有人啊？」

  黃萬山徹底凌亂了，一瞬間只覺得背後發寒，身處地獄不自知？難道他也是個鬼，只不過還以為自己是人？還是說，世人全都是鬼，還都以為自己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