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合時宜

  江辭舊把這個想法一說，沈新雪直豎大拇指：「想法不錯，但是你要抓緊時間，畢竟只有來的早的人才能吃到螃蟹。」

  

  「論壇、門戶網站，還是門戶網站做起來簡單，我試一下吧。」江辭舊打定了主意。

  他要幹什麼沈新雪當然不會攔著，而且不管他成不成功也無所謂，反正她覺得江辭舊的想法挺好的……平時他在教室里又不需要聽課，發展點業餘愛好沒啥。

  再說錢禿鷲，他離開教學樓後一路走到門房，便看見學校大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豪車。

  他對江辭舊的家庭大約知道一點，應該是挺有錢的，畢竟江辭舊當初「砍人」的八卦在一中兩個校區流傳盛廣，這豪車裹著印證了他的想法。

  錢禿鷲走上前去，看見門口等著一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

  同樣是中年男人，錢禿鷲就不明白——怎麼自己就謝頂了呢？

  「您就是江辭舊的家長吧？」錢禿鷲禮貌的打聲招呼。

  江子檎看過來：「你好，請問如何稱呼？」

  錢禿鷲竟然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

  他好歹是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學生們回到家都會告訴家長自己的班主任姓什麼，何況他又是個禿了頂的「地中海」，可以說特徵相當明顯了。

  這江辭舊的家長居然認不出他來？

  江辭舊從來沒有跟家長說過自己的老師？

  短暫的呆愣後，錢禿鷲自我介紹說：「我是江辭舊的班主任，姓錢，您過來找江辭舊什麼事？」

  江子檎也不說自己過來幹嘛，只是追問：「江辭舊人呢？」

  「他上課，不方便過來。」

  「有什麼不方便？」江子檎慍怒。

  事情完全沒有按照江子檎想像的發展——

  他一開始停了江辭舊的生活費、把江辭舊趕出了住房，是因為他覺得一個十八歲剛成年的男生無法一個人生活下去，沒了房子住、又沒了錢還不是遲早回來求他？

  可江辭舊偏偏就沒回來求他。

  從過年到現在，快要一個月了，江子檎連半點江辭舊的影子都沒見到！

  他覺得事情貌似脫離了自己的控制？

  可是，江逸童的病等不了啊，要是能做手術自然是早做早好。

  這樣想著，江子檎今天找來了江辭舊的學校。

  錢禿鷲現在覺得江子檎態度有些怪怪的，仔細一回想，其實江辭舊的反應也挺奇怪。

  一般孩子聽說家長叫他，怎麼也得下個樓吧？江辭舊是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給。

  錢禿鷲乾脆就說：「江辭舊家長，你要是有什麼重要事需要我轉告，我就幫你轉告，要是沒什麼重要的事，江辭舊自己不願意下來，我可沒法把人拖過來。」

  江子檎臉色難看的丟下一句：「我沒事……我還有工作要做，先走一步，錢老師，江辭舊在學校就交給你了。」

  看他就這麼走了，錢禿鷲還真是有點冒火——他都特地跑出來了，這人又說沒事了，當他很閒溜著玩兒嗎？

  錢禿鷲本來以為這樣惱火的事情只會發生一次，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日子，江子檎幾乎隔三差五就要來一趟，想到學校找江辭舊。

  偏偏江辭舊次次都不來，錢禿鷲作為江辭舊的班主任只好親自跑一趟，過去了江子檎又說沒事。

  如此反覆了五次以後，錢禿鷲忍無可忍了。

  錢禿鷲看著大門裡面的人，沒好氣的說：「江先生，你到底有什麼事找江辭舊同學？你要是實在沒事、天天就想來學校溜著我玩兒，那下次你再打電話，我是絕對不會過來了。」

  江子檎只好跟他透露一點點：「錢老師，這是我們家的家事，不方便對外人說。」

  錢禿鷲被他溜了這麼多回，這回可不會心軟，他面上皮笑肉不笑：「江先生，既然你這麼說，以後你別來了，門房再給我打電話，我是不會過來的。」

  江子檎連忙叫住他：「等一下！我跟你說。」

  錢禿鷲抱著胳膊，看著江子檎，等待對方開口。

  江子檎深吸一口氣，在腦海中醞釀好說辭：「江辭舊的弟弟生病了。」

  錢禿鷲皺起眉頭——江辭舊還有個弟弟？他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班上眾多學生的家庭情況，錢禿鷲多多少少是了解一點的，比如誰家離了婚、誰家有個兄弟姐妹……唯獨江辭舊，錢禿鷲發現自己真的是一點兒都不了解。

  「方便告訴我是什麼病嗎？」錢禿鷲問道。

  「腎衰竭，如果不能得到好的治療，恐怕活不過半年。」江子檎實話告訴他。

  錢禿鷲是怎麼都沒想到真實情況這麼慘，看江子檎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憐憫。

  他本能的想說一句「節哀」，但一想到人家又沒死，說這話實在不合時宜。

  江子檎自然是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同情，立馬說：「他是江辭舊的弟弟，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看看他。」

  他心裡現在還在將情況儘量往好的方向想，比如——他沒收了江辭舊的房子和生活費，江辭舊放不下面子不肯對他低頭，現在應該生活的很困難吧？

  他決定等會兒對江辭舊的態度稍微緩和一點，只要對方同意去做腎匹配的檢查。

  「確實，既然是弟弟的話應該去看看……」錢禿鷲前一句表現出贊同，後一句話鋒一轉，語氣怪異，「你們不是一家人嗎，沒住在一起？我記得江辭舊也不住校啊，他回家這麼多回就沒去看過一回？非得挑著上課的時候？」

  江子檎面上的表情都快要裂開了——他該說自己把江辭舊趕出江家的住宅好多年了嗎？

  「我們平時不住在一起……」江子檎說的含糊。

  「可是江辭舊自己不願意下樓來見你啊。」錢禿鷲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我告訴他，他弟弟生病了他會願意跟你走嗎？」

  江子檎再次噎住。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江辭舊不會跟他走。

  錢禿鷲嘆了口氣：「高中生都已經接近成年人了，更何況我帶的是高三，江辭舊可能已經有十八歲了吧？他要是不願意跟你走，我也沒法強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