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舍朕保住安寧

  三個月，上官玦沒能說動安王世子一絲一毫。

  最終還是被水千雲說服，踏上了安寧長公主的船。

  此次監督南世子手下官員的人便是常武和江衍，他們一個沉穩，一個腹黑狡詐。

  輕易便把證據送到了公主府，比皇后母家的後輩們快了好幾天。

  安寧帶人來到長陵府時，二人還沒離去，正在為她安撫災民，並用鍾鯉和水千雲給的銀子少量買著賑災糧食。

  等安寧到時，兩人才把剩下的銀子和糧食統統交給了她，並開始協助安寧賑災。

  太傅從一開始事不關己的旁觀，到後來出言提示安寧如何安撫民心，到最後開始給皇帝上摺子把安寧公主大誇特夸……

  安寧第一次直觀遭災的百姓，其中震撼難以言表。她數次沉痛地為民請旨，以工代賑安排受災民眾，大力實施鍾鯉和水千雲提議的安全衛生問題，又建立慈幼院給失孤老人和孤兒們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一代明君不應只有仁慈之心，更該有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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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點安寧顯然很清楚，南世子被扣押在京都，可前來賑災的官員還在長陵府，她根據江衍和常武給的線索，把沆瀣一氣的官員從大到小全部揪了出來。

  大貪照例送去京都，小貪則就地斬殺，安撫受災的民眾們。

  安寧在長陵府呆了兩個月，直到長陵府的政務恢復清明才返回。

  此時老太傅已經對她完全改觀，京都的那三個玩意兒都是啥啊！痴傻二人組不堪大用，偽君子不知輕重，毫無成大事的風範。

  不對比不知道，一對比安寧長公主竟顯得如此完美！

  皇帝對自家女兒的表現也是異常震驚，簡直出乎他預料的好。高興之餘便開始為安寧做起來長久打算。

  等安寧回到京都時，就接到了可上朝聽證的旨意……

  事情看似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著，可鍾鯉知道，有些事還沒完。

  與南世子勾結的官員還沒被清查出來，原著中那場宮變也還沒發生，她只能旁敲側擊地向安寧提議，早日處理南世子。

  安寧對鍾鯉的提議深以為然，在半月後的早朝時，向皇帝上奏了處死南世子的事。

  這提議一出，百官們看安寧的目光大變，他們沒見過安寧殺伐果斷的模樣，此時一看，竟然覺得她太過殘忍……

  「公主所言大為不妥，南世子怎麼說也算是你的堂兄，張口便要把人賜死實在太過殘暴了！」

  安寧冷笑：「大人聖賢書都讀到了狗肚子裡了吧？你見過洪災下僥倖活命的災民嗎？你看到過易子而食的慘狀嗎？你沒有！」

  「李耀他為了一己之私，至那麼多百姓流離失所，那麼多老人孩子餓死在路上，我提議處死他哪裡有錯？你說我殘暴，你呢？只有小義而無大德，你怎麼配站在朝堂上當一名朝廷命官！」

  那官員被說的面紅耳赤，捂著臉退回到人群中去了。

  太傅聞言愈發欣慰，在安寧說完話後，便緊跟著附議了處死南世子的奏疏。

  就這樣，南世子被定在了夏收祭後處以斬刑。

  ——

  入夜，刑部大牢里，李耀頹喪地靠著牆發呆。

  盧峰提著食盒走了進來，身為皇宮禁衛，他在刑部也還是有幾分人脈的。

  李耀看到他過來，立刻坐直了身子：「情況怎麼樣？」

  「不妙，皇帝已經同意了把你問斬的奏疏。」盧峰把食盒遞過去，看到守衛們離開，又輕聲道：「大皇子已經派人過來了……三天後夏收祭……」

  李耀聞言眼睛越來越亮：「父親早該如此決定，說什麼人心所向才能名正言順……這些才不重要！只要我們手中籌碼夠多，人心也能硬掰過來！」

  盧峰不置可否，他已經上了這條船，是眾人眼中明確的李耀一黨，得罪了公主和上官玦，就算不反以後的日子也不好過。

  既然如此，還不如拼一把！

  盧峰前腳剛離開刑部大牢，江衍和常武便從暗處走了出來。

  兩人回到侯府，就在上官玦房中呆了半天。

  「這次來京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我們帶的人手不夠……」

  上官玦此次回京只帶了三千近衛，這點人手根本就不是皇城禁軍的對手。

  想到這裡，上官玦再也坐不住，連夜就往皇城而去。

  目前只有通知皇上才行，禁軍中不可能都是叛徒，但是想要篩查千難萬難，只能從其他城中借兵。

  沒有皇帝的旨意，沒人能調動他城的士兵，所以這件事宜早不宜晚，拿到手諭就要趕緊出發！

  於是，大半夜皇帝身著明黃色睡衣，被上官玦從龍床上喊了下來。

  聽完上官玦的陳述，皇帝盯著燭光深深地嘆了口氣。

  「朕那位庶兄啊……沒有理政的能力，空有一顆稱霸天下的野心，手下聚集著一群豺狼虎豹，他若登基天下危矣……朕本想著，朕這一代只剩兄弟四人，實在不忍手足繼續凋零，才放他一天生路，期許或有一日山窮水盡時他能堪大用，可惜啊……」

  皇帝說完，便寫下一封手諭交給上官玦：「你讓人拿著這個去豐臺縣，調豐臺的五萬精兵過來吧。

  盧家與魏家在禁衛軍經營多年，雖然不可能調動所有人手，但一半還能有的。你今晚過來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到了他們耳朵里，就算不知道你的目的，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們也不會放你隨意出城的……你要小心安排！」

  「微臣明白，必不負所托。」上官玦接下手諭，小心收進袖袋裡。

  「此事若是能順利度過，朕意欲立安寧為皇太女，你以為如何？」

  「微臣只忠於聖上，只要是聖上選定的繼承人，那她以後便是微臣所忠之人。」上官玦低頭行禮。

  皇帝聞言擺了擺手：「回去吧……若此事不順，你務必保證公主安全。」

  「微臣明白。」上官玦說完便退出了大殿。

  皇帝在龍椅上坐了一會兒，向一處昏暗的角落招了招手，一道微不可察的影子快步走出來：「陛下？」

  「我不放心安寧那裡，你派幾個人過去看著……三天後若事情再無轉圜的餘地時，就舍朕保住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