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花朝節

  當春二三月間，微風和煦，草長鶯飛。幾場如毛細雨下來，處處充滿綠意，競相盛開的鮮花讓天地間的色彩越發豐富。

  早在先秦時期，古人就有春日出遊的習俗。那時的人們選在清明或者上巳節這種日子出遊踏青。

  而恆朝也延續著古制，這裡的人選在三月三過花朝節。

  到了那天無論男女都會聚集在郊外，縱情在山水間。這期間當然避免不了爭奇鬥豔，新式的春裝，精緻的鞋履，當然更重要的就是頭上的簪花。

  鍾鯉這二十多天裡一直在家埋頭苦幹，連缺了材料都是江衍下值給她帶回來的。

  終於趕在花朝節前五天做出了上百支花釵，銀梳花冠也做出了十把，剩餘的二十多支木簪全部消耗一空。

  她把前世在網絡上看過的，自己實踐過的，還有能想到的全部做了一遍。

  現在沒人居住的堂屋裡放滿了她的作品。

  這天一大早，江衍就給她在北街原來的位置擺上了一張桌子，上面用紅綢鋪好，精美的絨花纏花放滿整張桌子，在沒有小攤販的街道上異常顯眼。

  

  這就是朝里有人好辦事兒啊！

  整條北街就她這一個攤位，簡直雞立鶴群！

  離花朝節越來越近，北街現在也是人影接踵，不多時鐘鯉和江妙妙就被大姑娘小媳婦包圍了。

  對面的繡莊和前面一段的銀樓首飾鋪也賣起了纏花和絨花，不過樣子款式都差不太多，沒有鍾鯉這裡的種類豐富。

  令鍾鯉比較驚訝的是，賣的最快的竟然是銀梳花冠！

  為了讓銀梳看起來更加富貴，賣出高價。鍾鯉給每把銀梳都做成了樣式繁複的花冠，盛放的牡丹搭配未全開的花骨朵，枝葉纏繞，富麗堂皇。還有指甲大的桃花杏花海棠等等小型花束做成的百花冠……

  十把銀梳造型各不相同，每把價格都在十兩到十五兩之間。

  她今天就帶來了五支想試試水，哪知一個上午五支竟然全賣了出去！

  零零碎碎的銀釵木簪也跟著賣了不少，等到午飯時，對面繡莊的薛掌柜滿臉複雜的過來和她搭話。

  「小姑娘真是巧思啊！這麼多花型竟然沒有幾個相同的，真是讓我們汗顏。」

  鍾鯉看見她心情也很複雜，明知對方仿製自己的創意，卻還不能把她怎麼樣：「掌柜的說笑了，您繡莊裡多少巧手的姐姐呀！個個繡工精湛，哪是我這種討巧活能比的上的？」

  「你要說這繡工，我也不會推脫，在咱們城陽縣我的繡莊說排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只是，功夫不一樣，你這手藝也確實精巧。我繡莊的姑娘研究了好久才學會一個花樣，沒想到你短短二十天又搞出這麼多花樣，當得起一句厲害。」

  薛掌柜繡莊做了幾十年，不管是自誇還是誇人，這點底氣還是有的。

  「不敢當……」鍾鯉最受不住這種直白的恭維，儘管她的做法確實讓人憋氣，卻不得不繼續寒暄。

  「在下也看的出姑娘你對我們仿製花釵有意見，但是，世道就是這樣，我這繡莊但凡出一個花樣，不出半月其他繡莊都會有。防是防不住的，既然這樣，我就只好籠絡住繡工最好的那一批，讓她們成為我的活招牌。」

  薛掌柜繞來繞去，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意圖：「姑娘你勢單力薄，獨自一人成不了多大氣候。不如考慮考慮來我的繡莊，教我們繡娘一個花樣，就給你結一份錢。你考慮考慮，其實時間長了她們自己也能琢磨會，只是我不想浪費這個時間。」

  鍾鯉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這年代又沒有版權一說，基本上但凡出挑的東西，不論飾品衣服，就是吃食用具也是一經發現就滿大街仿製。

  正好她也不想繼續埋頭做纏花絨花。

  一件事，做一次是新奇愛好，做的時間長了就是折磨。

  對於鍾鯉這種喜歡不斷研究新事物的手工達人，讓她流水線一般做這些東西更是種折磨。

  鍾鯉想了想覺得這也不失是條後路。

  「您讓我考慮考慮……等過了花朝節行嗎？正好我積累了一批貨要出，您也看看我的實力？」她這話和答應下來沒什麼區別，只是拿這幾天的觀察期好提升自己身價。

  「成！小姑娘辦事利落，那咱互相了解了解吧！」薛掌柜這一趟來的心滿意足。

  到了下午，逛街的人越來越多。

  鍾鯉幾十隻銀釵木簪，不到半下午就已經全部賣完。

  身上現銀太多，她們兩個女孩子帶回去不安全，鍾鯉便打發江妙妙去找江衍，順便讓他把桌子也一併帶回去，明天再搬。

  北街一家臨近繡莊的當鋪門口，劉蘭花眼睜睜看著那麼多銀子流進兩個小妮子的口袋裡，只覺得心口發緊，胃部像被烈火燒灼似的，眼中的嫉恨恨不得溢出眼眶一般！

  等江衍過來送鍾鯉她們回家後，劉蘭花一路咬牙暗罵著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