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叫長嫂

  四人草草吃完飯，又重新坐回了靈堂。

  一時無話，鍾鯉看著燭火晃動的影子暗自盤算。

  她重生前是個手工博主，致力於研究古法傳承之類的東西，例如纏花、絨花、古法制墨、竹漿紙、印泥、古法顏料提取……這些她都曾復刻成功過。

  粉絲們還曾笑言，她若是穿越肯定能活的很好。

  一語中的，她現在還真是穿越了，穿進一本架空古言中。至於能不能過的很好，還得看身份地位。

  鍾鯉嘆了口氣，江家和鍾家都是普通百姓，江衍雖然擔了個捕快的公職，卻沒什麼權力，只是在官員和鄉紳地主面前略有些薄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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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那種一看就非常賺錢的手藝，她是不敢拿出來的，眼前能利用的就是些小兒女用的東西。

  她或許能做些纏花和絨花的小飾品，這種小物件兒拿出去也不突兀。

  根據原身記憶和劇情看，鍾鯉現在所處的恆朝有點類似於北宋，和平安定，百姓幸福指數很高，男女都非常熱衷於簪花，大街上也隨處可見簪花閒逛的少年男女們。

  不過時人所簪的花大多都是鮮花絹花，和金銀寶石做成的花冠，前者花型不持久只能戴一會兒，後者又太過貴重，所以纏花和絨花的市場應該很大，非常值得一試。

  盤算了一會兒，鍾鯉轉頭與江衍商量道：

  「這些天收拾二老遺物，見婆母嫁妝里還有些絲線布匹，我想著拿來用用做些小東西，看能不能換錢。你放心，我絕不會糟蹋東西的！」

  江衍猶疑地看著江鯉，這小丫頭成日在家悶頭幹活，能做出什么小東西？

  「婆母生前有教過我刺繡，我編繩打絡子也極好的！」

  江衍對這些不了解，不過也知道自己母親生前手藝很好，他大哥長年生病，父親作為衙門裡的普通民壯，每個月只有三百錢的月例。這些年家裡能生活寬鬆確實是靠著母親的手藝和經營。

  既然鍾鯉有心幫襯家裡，江衍也不想阻她的意思。

  「你自己做主就行，這些我不懂，若是有什麼麻煩和不便你直接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這人還真不錯。

  看著眼前不到十八歲的少年，俊俏挺拔一本正經的模樣像極了高中課堂上的優等生，鍾鯉默默在心裡給他點了個贊。

  不是那種獨斷專行的大男子主義，自己不懂也不會瞎指揮，還能尊重別人的決定，挺好。

  這麼靠譜的人，也難怪女主會選他合作。

  既然江衍放心自己，那有些話還是早早說開為好：「嗯，若有不便我就找你。只是我娘家父母那裡恐怕不會甘休的，日後他們要是還來找麻煩，你不用顧及我，也請你相信，我跟他們是不一樣的……」

  江衍笑了笑，果然還是小丫頭，以為他看不出來她這番舉動的深意。

  她費勁巴拉折騰這一場，不過是想自救而已。

  從小生活的地方自己怎麼會不了解？若真老老實實和鍾家人回去，不過是再被賣一次罷了。能想到這種辦法留下，證明這姑娘心有成算，不是那種推一推動一動的泥人。

  都是想用心過活的，江衍不會那般猜忌她。

  「我知道，你不用擔心。」

  鍾鯉還沒發現，自從江家族人走後，江衍至今都沒再叫過她一聲長嫂……

  ——

  三天過去，江檀的棺木該入土為安了。

  封棺的木楔子被一根根鑿進去，咚咚的錘擊聲昭示著江檀短暫的一生就此結束，從此塵歸塵土歸土。

  漆黑的棺材由幾個年輕的江氏族人抬著，江衍和江齊拄著哭喪棒走在最前方，而鍾鯉作為未亡人必須扶著棺木一路痛哭，因為路邊都是圍觀的鄉民，不哭會被說閒話。

  寡婦門前是非多，鄰居家王嬸兒怕她磨不開臉不好意思大哭，還特地過來囑咐過。

  江檀才下葬，鍾鯉就開始體會守寡的不易了。

  守寡在封建社會，最艱難的不是少吃喝，而是外人的指指點點，時刻想看你越軌，想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你果然守不住的幸災樂禍！

  鍾鯉不過一介俗人，做不到對別人的閒話視若無睹，只有努力適應這些封建禮節，才能在這個無比拘謹的時代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