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炕上的時空

  張家園跟隨張艷紅回到了顧家大宅子。

  這一次，顧家剩餘的人再看到張家園，眼中迸發出來了無窮的希望，因為，這一次回來的真得是顧文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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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殺了這個妖婦，她害死了老太爺，殺了顧氏滿門，還招蜂引蝶，不守婦道，如今，少爺回來了，請少爺為我顧氏復仇。」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在確認面前的人是顧文亭之後，就趴在地上連連磕頭，且嚎啕大哭。

  張家園嘆口氣對張艷紅道：「你看看，世人就是這麼愚昧，僅僅是一張麵皮，就讓他們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賭上去了。」

  張艷紅瞅著哭泣的老婦人笑道：「不與她一般見識。」

  張家園點點頭。

  「你是一個寬宏大量的。」

  「我不是寬宏大量，而是覺得沒必要跟她計較，一來不值得，二來，我不想殺人了。」

  張家園與張艷紅的對話震驚了注意聽他們說話的那個老婦人。

  很快，老婦人的哭泣聲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諂媚的嘴臉，臉上的淚水都沒有擦乾，就陪著笑臉說，自己還沒有把落葉清掃完畢，該去幹活了。

  張艷紅不把老太婆的事情當真，張家園自然也不會在意，不過，他們兩個都知道，這個老太婆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一點可能性都沒有。

  不是張艷紅要殺了她，而是老太婆的那些親戚們現在把她當成了生死大敵，為了能讓自己明天有飯吃，那麼，只好讓老太婆吃不到明天的飯食了。

  張家園進門的時候，僕人們正在殺豬宰羊，還有兩隻雞，弄得偏院臭烘烘的。

  張艷紅伺候張家園洗澡的時候，抱住了他，聲稱這具身體是她丈夫的身體，既然是她丈夫的身體，她就有使用權，愛護權，維護權以及各種各樣讓張家園目瞪口呆的權力。

  一個對自己丈夫充滿愛意的寡婦是可怕的，尤其是當她看到自己丈夫身體完好無損的時候，爆發出來的能量之大，讓張家園第一次覺得女人這種生物真得好可怕。

  一場澡洗下來，張家園覺得自己在大禾樓里吃的那些食物白吃了。

  男人洗完一個長時間的澡之後，一般都是病懨懨的，沒什麼精神，就連說話也提不起興趣。

  女人就不同了，張艷紅像是獲得了新生一般，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不說，就連指揮僕人幹活也顯得中氣十足。

  所以，生活就是那麼回事，男與女之間也就是那麼一回事，大家相互扶持著過日子，能活下去就算是走運了。

  儘管剛剛下過一場雪，經歷了一場大寒，在八月殺豬的時候，依舊要把大量的肉給醃製起來。

  用料是現成的，一頭豬被殺掉之後，立刻煮肉，然後熬豬油，最後把煮熟的豬肉放在一個黑色的大缸里，再把剛剛熬好的豬油倒進去，用豬油把豬肉覆蓋住，這樣的放了大量食鹽的豬肉就能吃整整一年。

  豬油渣的熱量奇高，張家園吃了很多，非常多。他還試著用豬油拌飯，吃過之後發現豬油放多了，有些糊嘴，並不會給他帶來更多的熱量，所以，張家園就開始耐心的在張艷紅的陪伴下啃豬肉。

  「爺，您要是把身體補好後，是不是又會變成那副神仙模樣？」張艷紅問這話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看樣子，她問的這句話里有別的含義。

  對她來說，顧文亭的身子她可以予取予奪，張家園的身子就跟她有一些隔閡了。

  雖然她也不拒絕張家園，不過，就使用的理所當然方面終究不如顧文亭，再說了，張艷紅一直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滿腦子都是欲望的女人，只不過……

  張艷紅竊喜！

  想起剛才兩人在浴室里癲狂的一幕，張艷紅的臉有些發燙，如果，如果……

  張家園沒時間去猜張艷紅的小心思，就算猜，他也猜不透這個看似端莊的女人真正的心思。

  豬肉吃進肚子，很快就會消失，這讓他的肚子如同一座熔爐一般，不管多少食物進了肚子，都會在最短的時間裡被焚燒成灰燼，最終變成一絲絲熱流進入五臟六腑。

  兩隻很大的豬肝，被張家園如同啃饅頭一般地輕鬆送進肚子，張艷紅又端來一顆煮熟的豬心，這東西肉質緊緻啃起來彈牙，就是裡面的豬的心血管不怎麼好咬，最終，這些血管還是在張家園的鐵齒銅牙下被咬得粉碎。

  不知不覺，在張家園吃完一整頭豬的內臟之後，他放下了張艷紅端來的豬肘子。

  站起身緊一緊再一次變得松松垮垮的腰帶，嘆口氣對張艷紅道：「停一停吧，不停地吃東西對我的幫助不是很大。這一次我受傷太嚴重，如果想用食物彌補身體受到的傷害，時間太長不說，效果還不好。」

  張艷紅皺眉想了一下道：「用藥材大補呢？」

  張家園搖搖頭道：「我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跟整個龜城世界聯繫到一起了，這種感覺很奇妙。

  我甚至能看到老張他們行走在旱塬上的模樣，也能看到他們收拾採集土地礦藏樣本的動作。

  不僅僅是他們，我還看到了正在下麵條的馬保子，看到了倒在山溝里的顧道人跟王海山，他們之間的戰鬥還沒有結束，不過，似乎很慘烈。」

  說到這裡的時候，張家園朝天上看了一眼，頭頂上正有一頭兀鷲從高空中滑過，他朝兀鷲招招手，原本準備振翅南飛的兀鷲，就開始盤旋，一圈比一圈低，最後在張艷紅呆滯的目光中，足足有半人高的兀鷲老老實實的落在張家園的面前，睜著溜圓的淡黃色眼珠很想逃跑，可惜，它的身體卻主動往張家園身邊靠，直到張家園的手落在兀鷲的腦袋上，兀鷲也就鬆開了緊繃著的雙翅，乖巧地低下頭，嘴裡發出一陣陣如同鴨子一般的叫聲，任由張家園的手在它的身體上來回摩挲。

  兀鷲長得一點都不好看，尤其是那顆沒有幾根毛的禿腦袋配上一張帶著彎鉤的尖嘴，怎麼樣都算良善之物。

  張家園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兀鷲滿是褶皺的腦袋，最後用手指在兀鷲的腦袋上點一下，兀鷲再一次一飛沖天，帶起來的塵土讓張家園跟張艷紅兩人都有些窒息。

  「你讓兀鷲去幹什麼了？」張艷紅小聲問道，雖然知曉張家園這個人身上有很多很多的謎團，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問清楚這個男人到底要幹什麼。

  「公冶長，公冶長，南山有隻羊，你吃肉，我吃腸……公冶長，公冶長，南山有隻羊，你吃肉，我吃腸……」

  張家園的精神似乎進入了另外一種狀態里，小小的兒歌，被他誦念出一股子陰森森的味道。

  張艷紅很快就想通了，張家園之所以要把兀鷲召喚過來，就是去南山吃羊的，只不過這隻羊是顧道人跟王海山這兩個倒霉鬼。

  兀鷲飛到天上之後，繼續在天空中盤旋一陣子，不長時間，盤旋在他們頭頂上的兀鷲越來越多，甚至超過了藏區的一些天葬台周邊的兀鷲數量。

  等兀鷲幾乎要遮蔽天空的時候，那隻接受了張家園命令的兀鷲率先朝南山那邊飛過去了。

  在老龜世界裡，顧道人，王海山這樣的存在，幾乎就是bagel一樣的存在，不死不滅地讓人厭煩，只要讓這兩個人恢復過來，對張家園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現在好了，讓兀鷲去啃咬這兩個人，不論他們能長出多少血肉，最後都會被兀鷲惦記上，成為這群兀鷲永遠的食物來源。

  這樣的下場非常得悽慘！

  在西方的神話故事中，偷火給人類的普羅米修斯遭受的就是這樣的刑罰。

  以前，張家園覺得這樣的懲罰方式實在是太過分了，直到他現在面對了顧道人跟王海山這兩個咬不爛，錘不破，炒不熟，響噹噹的銅豌豆的時候，立刻覺得這樣的懲罰方式實在是太給力了。

  當張家園看到烏雲一般的兀鷲俯衝而下侵襲糾纏在一起的王海山跟顧道人的時候，他閉上眼睛將頭轉向另一邊。

  那場面實在是太過於殘暴了。

  這樣的戲碼每天都在發生中，每當顧道人與王海山在夜間生長出來一些皮肉卻沒有來得及恢復的時候，兀鷲總是會在太陽出來的時刻飛過來，再一次把這兩個人的身體啄成白骨。

  張家園在顧家停留了七天，第八天的時候，老張回來了，看得出來，這個原本有些肥胖的地方官，這些天過得很是辛苦，原本突兀出來的肚腩不見了蹤影，臉變成了黑臉，手上滿是血口子，至於腳下原本穿著的鞋子，也變得破爛不堪，如果不是他的聲音張家園非常熟悉的話，他一定認不出這個跟老農一般的人，就是那位養尊處優的地方官。

  張家園變成了顧文亭，這一點對於老張來說並沒有形成什麼認知上的阻礙。

  「只要能把這些樣本帶回去，經過科學檢驗後，我們就能對龜城世界做一個初步的了解，假如這裡的地質，土壤，礦藏跟真實世界別無二致的話，那麼，龜城世界的價值那可就太大了。

  你應該知道，白銀市周邊的有色金屬礦藏，銅鉛鋅，金銀，鎳，以及稀土礦藏對我們國家曾經給了多大的支援，僅僅白銀市露天銅礦，就滿足了我國解放初期對有色金屬的全部需求。

  至於有了這個可以控制的異世界，對我們國家的戰略層面的幫助有多大，我想你也是明白的。

  張家園，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把這些樣本帶回去呢？」

  張家園點點頭，對張艷紅道：「你的炕大概率是睡不成了。」

  張艷紅驚訝的道：「我的炕？你父親上一次往我的炕裡邊放了很多奇怪的東西，怎麼，我的炕有什麼古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