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幕下的身影

  六個月後。

  

  晉 江從辦公室走進，看了眼坐在辦公桌後的人，猶豫了下，沉聲開口道。

  「總裁，剛才監獄那邊打來電話，霽小姐今天早上突然動了胎氣，被送去醫院的路上大出血，一屍兩命，因為霽小姐入獄之前，你和霽小姐還未辦理離婚手續，監獄通知我們去收屍。」

  夜北冥正在簽字手微微一頓，過了半響，才冷冷應了聲。

  「嗯！」

  晉 江看了眼全身沒有一絲溫度的男人，默默退了出去。

  等走出辦公室，晉 江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外面的風呼呼地刮著，有雨點砸在玻璃上，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如同宣判的那日。

  從春天到秋天，足足跨過了一個季節，半年的時間，似乎什麼都變了，又似乎什麼都麼變，總裁還是那個總裁，只是卻比之前似乎更冷了，之前至少還有溫度，如今卻連溫度都沒有了。

  晉 江一直在等，可是等一天也不見夜北冥提出去醫院。

  下午，幾個秘書衝進了茶水間，接了幾杯熱水就灌了下去，一邊灌還一邊發著抖。

  「怎麼了？」

  晉 江看著幾人，好奇地問了聲。

  「今天天氣降溫了，開了會都把我凍感冒了。」

  一個秘書吐槽道。

  「降溫了嗎？」另外一個男秘書朝著外面看了眼，道：「沒有呀，昨天還不是這鬼天氣，只是今天的會議室確實有些冷。」

  「可不是嗎？這多虧是李組長老謀深算，經驗豐富，硬著頭皮強撐著才把策劃案匯報完，這要是我，指不定被總裁那身上的冷氣給嚇尿了不成，你沒看，今天所有人都提起了一百分的精力應付總裁嗎！」

  「不過話說回來，今天總裁怎麼了？平日裡罵我們，我們膽戰心驚，這不罵，我怎麼覺得比罵還要嚴重。」

  「總裁全程可就說了四個字，『開始』，『出去』這可是從未有過的。」

  晉 江站在一旁，嘆口氣。

  她想，霽小姐雖然殺了夫人，可終究是總裁曾經打算放在心尖上的人，之前入獄，終究人是活著的，可如今這突然一離世，幾乎帶走了總裁的半條命。

  晚上，一輛漆黑的勞斯萊斯幻影，從鼎龍集團的地下停車場駛出。

  晉 江時不時抬頭看著倒車鏡裡面的人，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總裁就改掉了在車上看文件的習慣，他隱隱記得，應該是來自胡攪蠻纏的霽小姐，那時候霽小姐神出鬼沒，時不時冒出來鑽進了車中，抽走了文件。

  「在車上看文件會頭暈。」

  少女笑著開口，隨後倒在后座上，頭直接枕在總裁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那時候的總裁雖然不悅，倒也不會發怒，只是蹙眉由著她，自己則會靠在后座假寐，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如今后座的人任然在假寐，可是腿上再也沒有那個笑顏如花的少女。

  「你總是盯著我看什麼？」

  夜北冥冷幽幽地開口，一雙冰冷的眼眸淡淡落在晉 江身上。

  晉 江回過神來，差點沒能握緊反向盤，眼看著就要撞上前面的車，猛地一腳踩向了剎車，不等後面開口，晉 江立即開口道。

  「對不起，總裁。」

  夜北冥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眸。

  晉 江重新啟動了車子，這次一點都不敢馬虎，朝著夜家老宅駛去，只是剛走到十字路口，后座就響起了夜北冥冰冷得沒一絲溫度的聲音。

  「去醫院！」

  晉 江一愣，隨後立即點了點頭。

  醫院，停屍間。

  「夜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打擾你，因為此人無親無故，我們查到不到任何親人，在法律上，你們還屬於合法夫妻，所以這才通知你前來為其收屍，還望夜先生能夠見諒。」

  兩個身著警服的男子站在一旁，膽戰心驚地開口。

  夜北冥冷冷站在原地，低眸靜靜看著那白布下面的身影，沒有開口。

  還是一旁的晉 江上前，簽了字，送了兩人離開。

  掀開白布，上面的女子比起半年前，更瘦了，一張小臉已經瘦地完全脫了像，瘦弱的身體包裹著一件藍色條紋的病號服，在女子的一旁，捲縮著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嬰兒全身青色，閉著眼眸。

  白布落下，隔絕了嬰兒，也隔絕了女子。

  「送去火化！」

  夜北冥低沉著嗓音，冷冷吐出了四個字，不等晉 江反應，已經抬腳走了出去。

  火花全都是晉 江一手操辦的，一大一小兩道身影被推了進去，沒過多久，一個紫檀木的骨灰盒被送了出來，骨灰盒上面的照片，是晉 江找的霽天晴的錢包照，是曾經放在夜北冥錢包中的，只是半年前，被他收進了雜物間。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灑脫，只是如今照片卻成了黑白色。

  晉 江抱著骨灰盒出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在濛濛細雨中，一道身影孤寂地立在車旁，靜靜吸著煙，身影低垂著頭，似是在想著什麼，又似是沒有！

  「總裁！」

  晉 江走近，低聲叫了聲。

  過了半響，夜北冥才緩緩抬頭看向了晉 江。

  那張如刀鋒一般的面容上此刻竟是水珠，晉 江一時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盯著晉 江看了半響，夜北冥似是這才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誰，緩緩低眸看向了晉 江抱在懷中的骨灰盒，目光定格在那張照片上，靜靜看著。

  夜北冥盯著照片看了很久，久得晉 江以為，會看到天荒地老，不想面前的人突然緩緩抬手將將骨灰盒接了過去，在醫院的時候，夜北冥沒有碰，去火化場的路上，夜北冥沒砰，如今化成了灰，夜北冥卻碰了。

  晉 江想，總裁應該是放下了。

  夜北冥抱著骨灰盒正準備上車，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了晉 江。

  」還有一個呢？」

  晉 江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夜北冥問的是什麼，啞了下聲音道。

  「和霽小姐在一起！」

  夜北冥什麼都沒說，轉身上了車。

  車子再起啟動，這次去的地方是城北陵園，

  骨灰盒沒有放在后座上，而是放在少女曾經躺過的那條腿上，后座上的人依然閉眼假寐。

  「通知霽家一聲。」

  夜北冥淡淡開口。

  晉 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后座的人，開口道。

  「半年前，霽家就和霽小姐斷絕了關係，霽少昨天就陪新歡去了夏威夷度假，明天是夕月小姐的畢業典禮，霽先生和霽太太為了參加夕月小姐的畢業典禮，一周前就出發去了英國。」

  夜北冥似是有些意外，愣了下，沒有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