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虛以委蛇

  「阿娘，咱們不如求爹爹請個大夫吧，你這樣，我害怕。」

  「霓兒乖，阿娘真的沒事，過一陣便好了。這裡油煙重，你先出去玩兒好不好？」

  崔寒衣見勸說無果，臉色一沉，但卻沒有繼續糾纏。

  她明白陳雪鳶的考量，這段時日各個院子都盯著她們，她若求崔浩請大夫，必定驚動主母，主母近來本就對她心存不滿，若再冒頭必生波瀾。

  她這頭說不通，她便另想辦法。

  她替陳雪鳶理了理垂落的髮絲，乖巧道：「我在這裡陪阿娘。」

  陳雪鳶眼神軟得簡直要滴出水來，自從落水醒來後，女兒是越來越粘人了，不過母女這樣的親近，卻很讓人受用。

  「那你站遠些，別將衣衫弄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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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母女二人外加白鵲在小廚房裡忙叨至下午，才做好一桌子點心吃食，崔寒衣看著陳雪鳶疲累的模樣，心頭不禁將崔浩給殺了千刀萬刀。

  她這個爹，表面上清正廉潔，實則滿肚子髒心爛肺。為了名利可以出賣親身骨肉，將她送進相府，以身飼魔。為了風流快活，可以隨意糟踐女子，若不是因著他，她娘親本該有一樁好姻緣，卻被拆了活鴛鴦，落到了這險惡的崔家。

  若是得到了，珍惜也還罷了，這薄情寡義的東西，將她阿娘納進門後，新鮮勁兒一過便不管死活，由著人暗害，才致使她天不假年，在上一世早早的便去了。

  如今又因著風月宴場上的幾句鬼話，記起這宅子裡還有個頗具才名的佳人，便欲重溫舊夢，將這院裡折騰得雞飛狗跳。也正是因著他，這落樟院才招人嫉恨，崔寒衣才會被主母的兩個女兒扔進水缸，差點淹死。

  她們母女倆因這樣自私自利、鮮廉寡恥的衣冠禽獸，兩世都不得安生，新仇舊恨，令崔寒衣雙眼赤紅。

  總有一天，她會讓這個畜牲遭到報應。

  不過，如今她還不能輕舉妄動，陳雪鳶還得依靠他的這點故舊之情保命，而她也不得不對這個「爹」虛以委蛇。

  想想就噁心。

  只恨她太小了，羽翼未豐，即便擁有上一世的記憶與仇恨，她也只能韜光養晦、逐步圖謀。

  入夜，崔浩領著他的貼身小廝大搖大擺的來到落樟院，陳雪鳶換了一身衣服在院子裡迎他。她本就生得美，近日因精神不濟，頗有些病西施的擬態，勾得崔浩流連忘返。

  他快步上前，正欲擁攬佳人，卻忽然從旁冒出個嬌軟的聲音。

  「爹爹。」

  他低頭一瞧，竟是個與陳雪鳶同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小女娃。

  「這是……寒衣？」他依稀記得自己同陳雪鳶有個女兒，「竟這麼大了。」

  崔寒衣眼底閃過寒光，說出的話卻猶如蜜糖，「爹爹英明神武。」

  崔浩一樂，彎腰將她抱了起來，仔細打量，「隨了你娘，生了副好樣貌。」

  「更隨了爹爹，俊俏漂亮。」

  「哈哈哈哈。」崔浩暢快大笑，「這小嘴甜得真要膩死個人。」

  陳雪鳶的臉色卻有些僵硬，她深深的看了崔寒衣一眼，低聲道：「主君想必還未用飯吧，妾身做了您愛吃的點心，進屋用些吧。」

  「好，好。」崔浩欲將崔寒衣放下進屋，卻被懷裡的小女娃抱住了脖子。

  「爹爹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