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演戲

  馬文安聞言，唇角抿出一絲苦澀的笑容，看向葉柏川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溫潤和閃亮，似乎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的眼神，緩緩說著。

  「不管是世俗價值觀還是理想主義，誰諷刺誰，誰又被誰諷刺，無從批判和弘揚。只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自由意志這詞有時候很偉岸，有時候卻又雞肋。也只有詩人同信徒才會堅信，在瀝青路上面辛勤澆水會培植出百合花來。」

  葉柏川聽著馬文安的回答，眸子垂了下去，遮住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緒。江南掃了眼葉柏川，輕笑一聲，待馬文安望向她時，平聲朗誦著《月亮與六便士》的一段原文。

  「世界上只有少數人能夠最終達到自己的理想。我們的生活很單純、很簡樸。我們並不野心勃勃，如果我們也有驕傲的話，那是因為想到通過雙手獲得的勞動成果時的驕傲。我們對別人既不嫉妒，也不懷恨。唉，我親愛的先生，有人認為勞動的幸福是句空話，對我說來可不是這樣。我深深感到這句話的重要意義。我是個很幸福的人。」

  江南話落，馬文安低聲嘆了一句「滿地都是六便士，可他卻抬頭看見了月亮。」

  江南手指敲了下講台，淡淡地說著「帶我們見見王海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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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文安聞言，眸子仍舊顫了顫，停頓片刻後，還是點了頭，卻說著「如果我帶著你們去見他，這件事可能就沒那麼容易解決了。」

  江南沒有反駁，而是問著「那你想怎麼樣？」

  馬文安抿了抿唇，說道「我做得我認，但我能力有限，不想涉及到家人，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在最後作為扳倒王海洋的人證。」

  言外之意，就是現在還不想和王海洋撕破臉皮的意思，江南思忖了一會兒，問著「王海洋現在在學校嗎？」

  馬文安點頭。

  「應該在開會。」

  江南點了點頭，對著一旁的葉柏川說著「你先帶他回市局錄口供吧，低調行事，錄完口供就放他走。」

  葉柏川聞言，抬眸沒什麼情緒地看了眼江南，才看向馬文安，淡淡地說了句「走吧。」

  馬文安跟著葉柏川離開了教室，江南看著黑板上那殘留的粉筆印子，眉頭緩緩皺了起來，馬文安的反應真的有些出乎江南的預料，在江南看來，能夠配合王海洋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的人絕對不會是什麼良善之輩，最起碼不會像是現在這般配合。而馬文安剛才的態度分明就是十分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清楚他做的事終有一天會遭到報應，卻仍舊做了，那他圖的是什麼？也許根本就沒法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思考，就像是《月亮與六便士》里的主人公一樣，一個英國證券交易所的經紀人，拋家離妻，棄商從畫。在異國他鄉經歷靈肉的雙重磨難，離開文明世界，在塔希提找到最終歸屬和靈魂慰藉的故事。

  都說，書中自有黃金屋，但誰能想到書有時也能成為一個人犯罪的靈感源頭呢？

  江南腦海里閃過葉柏川自回國後看的幾本書，眸光暗了暗，離開了教室。

  江南離開教室後，沒等去找王海洋，就先被醒來的關毓驍找到了，想必是葉柏川帶著馬文安回到車裡驚動了關毓驍，葉柏川就順便賣了一手，這才讓這小子找到了江南，江南看著關毓驍眼睛裡的紅血絲，唇角微勾，悠悠說著「睡得好嗎？」

  關毓驍皺眉，語氣帶著不悅「你剛才怎麼不叫醒我？」

  江南聞言，沒有答話，逕自向前走著，但因為腳腕的緣故，江南並不能走的很快，關毓驍也就放緩腳步跟在江南的身後，看著江南的側臉，嘴唇緊抿，他覺得江南是在耍他，但他又不能再衝動地跟江南理論什麼，正在東想西想的時候，就見江南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目光盯著一處，一動不動，關毓驍不由也望了過去，就見一個中年男人同一個女學生十分曖昧地扯著手說著什麼。

  關毓驍眉頭皺地更緊，低聲喃道「王海洋。」

  江南唇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糾正道「此時叫他老色狼更合適。」

  關毓驍看向江南問道「怎麼辦，直接抓他嗎？」

  江南美眸眯了眯，緩緩說著「不急。嚇唬他一下就行。」

  「嚇唬他？」關毓驍不解地看向江南，江南微微一笑，對著關毓驍勾了勾手指，關毓驍湊了過去，江南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關毓驍瞪大了眼睛，磕巴地說著「這這這，樣行嗎？」

  江南勾唇，自信地答著「走走走，著瞧啊。」

  話落，江南就向著王海洋的方向走了過去，快要走近的時候，江南將頭髮散落下來，領口也向下解開了一顆，露出若隱若現的某道溝，臉上帶著清純陽光的笑容，一派甜美可人又十分驚喜的模樣柔聲叫著。

  「請問您是文學院的王海洋教授嗎？」

  王海洋聽見這甜美的聲音瞬間望向江南的方向，待看見江南的美艷外貌後，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道亮光，不動聲色地鬆開了同旁邊女同學相握的手，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問著。

  「我是，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江南的眸子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臉上帶著羞澀的紅，輕聲說著「我沒什麼事，就是之前聽過您一次講座，覺得您講的內容很吸引我，希望可以同您再深入聊一聊。」

  江南刻意加重「深入」兩個字，王海洋看著江南的眸子也不禁深了一些，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江南的暗示，臉上的笑容漸深，對著身旁的女學生低聲說了些什麼，那女學生上下打量了眼江南，才離開了。

  這個地方算是一個比較人煙稀少的小亭子，那女學生離開了之後，王海洋馬上就向著江南的方向走近了幾步，手上也不太老實地想要搭在江南的肩膀上，被江南不露聲色地躲開了，心裡卻在想著這個王海洋還真是仗著自己的身份，見色就占，臭不要臉。

  江南躲開後，狀似無意地說道「王教授，劉婷是您的研究生吧。」

  王海洋一聽「劉婷」的名字，臉色幾不可察地變了下，看著江南的眼鏡也不由深了些許，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自如答著「是啊，你是她的朋友嗎？」

  江南點頭，說道「我就是因為劉婷才知道的您，聽她說您的講座很有意思，我才去的。」

  王海洋聞言，似乎不願多談有關劉婷的話題，便也沒說什麼話，江南見他似乎有要離開的意思，忙問著「對了，您最近幾天有見過劉婷嗎？她電話也打不通，宿舍也沒人，我很擔心她。」

  王海洋聞言，挑了挑眉頭，煞有其事地說著「是嗎？我這兩天都沒有給她上課，倒是還真不知道有這回事。」

  江南眼底閃過一瞬嘲諷，都是演員啊，那她就繼續配合出演好了。

  「是啊，我本來也不知道，是婷婷的男朋友跟我說的，我這才來學校找您問問。」

  王海洋聞言，眉頭一皺，問著「男朋友？」

  江南唇角微勾，手不動聲色地揣進兜里，在手機上按了按，才答道「嗯，您不知道吧，也對，婷婷那麼可愛內向的女孩子自然是不好意思和您說這事了，她前陣子才交了男朋友……哎，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關毓驍，我在這！」

  話落，江南衝著不遠處走過來的關毓驍招了招手，關毓驍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自在，但既然答應了江南，戲就要做足，他立刻裝出一副焦急的模樣，小跑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