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醫院

  發完這句話後，江南就覺得自己的語氣有些過，就她和墨寒各自的立場來說，雖然墨寒對她的信息很清楚，但墨寒的信息，江南卻是全然不知的，他不曾說，她也不曾問，她過去覺得並不吃虧，因為她並不十分在乎這件事，但是，江南知道能有墨寒這樣的技術和手段的，一定也不是普通人。

  所以，當江南想要打些字緩和一下有些尷尬的氣氛，卻發現墨寒那萬年不滅的頭像居然灰了，手指不禁一頓，點了對話框上的紅叉，關掉了電腦。

  江南伸出手指點了點眉心，突然對墨寒這個人的過去產生了些興趣，想要知道他對於「公平」一詞的見解是從何而來。

  最後，是肚子裡的一陣顫動喚回了江南的理智，在車上不過吃了半口包子，剩下的都是氣飽的，現在確實也該餓了，江南起身向著外面走去，剛一打開門，就聞到撲鼻的飯香，眉頭不禁一挑，望向廚房，就見腰間繫著一條圍裙不停忙碌的陳守玉，但從她的步伐和動作來看卻是有條不紊的，也對，陳守玉算是和陳鴻相依為命拉扯著長大的，陳守玉從小便開始鍛鍊自己的廚藝，現今來看基本已是小成。

  「怎麼不定外賣？」

  江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著遙控器，一邊調著台，一邊隨意地問著。

  陳守玉那邊正切菜呢，聞言，輕嗤了一聲。

  「我爸回來要知道我就買外賣對付我，肯定又是一頓苦口婆心的教育，惹他生那氣，我腦子裡有泡啊。」

  江南聽著陳守玉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話，不禁點了點頭，自然地轉移了一個話題。

  「你覺得墨寒這人怎麼樣？」

  

  「墨寒？」

  「恩。」

  「我就是和他聊了幾句，哪知道他是什麼人，又沒見過面，連從面相上猜都沒處猜去。」

  「感覺呢，同他說話時的感覺。」

  陳守玉聞言，雖不知江南的意圖，卻下意識地就想跟江南欠，於是故意酸了吧唧地說著。

  「喲，不知道是誰說過，感覺是最會騙人的，現在反倒糾結起來了呢。」

  江南聞言長舒一口氣，把手裡的遙控器放在一邊，起身走向廚房，陳守玉純屬就是欠收拾了。

  「啊啊啊，撒手，我去，大哥，你也不怕切著你手，行行行，感覺感覺，我說還不行嗎！」

  江南面無表情地半耷拉著眼皮從陳守玉的手裡接過菜刀，乾脆利落地切著西紅柿，那刀工看的陳守玉一愣，最後，在江南要殺人的眼光下，壓下心底的感嘆，勉強說回了正題上。

  「那個，怎麼說呢，墨寒給我的感覺吧，就是沒有距離感，很容易地就有話題聊，還不尷尬，他似乎把我的性格什麼抓的很準，知道我會在什麼問題上比較容易有話聊，或者什麼問題上不能隨便開玩笑，總之，就是很有度，這種感覺真的就像網絡一樣，無孔不入，也沒有距離感，我估計他可能是太精通電腦的緣故吧，腦子就很活泛，哎，你怎麼突然說起他來了，你們認識這麼久，都沒見過面嗎？照片也沒有？」

  江南搖頭。

  「沒有，我們是在DEATH上認識的，他當時查一個案子在論壇里發起過一個求助，我當時也是湊巧看到了，就幫他破了那個案子，之後，他便加了我好友，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所有信息，準確地說是網絡里關於我的所有信息都調了出來，給我發了過來。」

  「我去，這麼駭人？」

  「他倒是沒有害我，反而還把我的隱私信息保護地很好，我曾經問過他為什麼這麼幫我，他只說那個案子對他很重要，如果當初沒有我幫他那一下，那就是前功盡棄，他或許也會因此自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不願言說的過往，我也就沒有多問，再之後，我們就只是在網上聊天，也算是無話不談，他幫了我很多的忙。」

  「那他一定知道你長什麼樣子，你對他卻一點都不知道？你也沒問過？」

  「恩，就像你說的那樣，他應該知道我是誰，但我卻完全都不知道他是誰，以前我確實沒計較過這個問題，覺得或許無所謂，但今天我突然對他有了好奇，他長的什麼樣，年齡多大，或者，他到底是男是女，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得問問他。」

  陳守玉看著江南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不禁撇著嘴說著。

  「喂喂，不是吧，你不會喜歡上人家了吧？」

  江南漫不經心地瞥了陳守玉一眼，悠悠說著。

  「你當我是你呢，見一個愛一個。」

  「嘿，誰見一個愛一個啦，人家心裡明明始終都只有一個人，好嗎！」

  江南「恩」了一聲，自然地說著。

  「那是因為你的眼睛裡始終都只見著他一個人，等你見著別的人了，就會愛上別的人。」

  陳守玉聞言一愣，覺得江南這句話很有深意啊，正想深入地去問，就見這位大小姐正在水龍頭下洗著手，隨即，就準備走出廚房，陳守玉不禁在她身後說著。

  「不是，你這就走了，你不是要做飯嗎？」

  江南回眸，滿眼不耐。

  「陳守玉女士，請不要得寸進尺，好嗎？」

  話落，江南就又躺回了沙發上。留下原地暴走的陳守玉手指指著自己，一臉的懷疑人生。

  「我！！！」

  陳守玉回頭看向案板，就見她拿出來的食材都被江南利落地切好放進盤子裡，基本上就是半成品，就差進鍋了，好吧，就算她得寸進尺了，丫的。

  江南躺回沙發上後，看著牆上的時間，拿起陳守玉放在桌上的電話，撥了一串不需要過腦子就能按出來的電話號碼。

  「餵。」

  江南捏著嗓子，學著陳守玉平時說話的動靜，放柔聲調略顯急促地說著。

  「鶴鳴哥，南南不見了！」

  那邊聞言，沉默了幾秒後，才說著。

  「江南，你幾歲了。」

  江南撲哧一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三歲啊，永遠三歲，話說，你就不能配合配合我。」

  「無聊，掛了。」

  「等會，你還在醫院呢？」

  「恩。」

  「需要我去嗎，我也想見見這個真正的馬雄飛，他要是精神正常了，說不好還是重要的證人呢。」

  「你有這個想法，就更不能來了，如果讓馬騰雲知道你來見過馬雄飛的事，那馬雄飛就危險了。」

  江南皺著眉頭，不吭聲了，一步錯，果然之後的步步都會更艱難。

  虞鶴鳴聽了江南的不吭聲，語調不禁放緩了一些，說著。

  「現在還不行，過段時間的吧，過段時間讓你見馬雄飛。」

  江南「恩」了一聲，她剛才也不是再鬧脾氣，只是對事情越來越複雜的趨勢感覺有些不爽。

  「晚上如果太晚，就別自己回虞家了，我明天去舅舅家接你。」

  「恩。」

  「恩，我掛了。」

  「虞叔。。。」

  江南輕輕叫出聲。虞鶴鳴停住了即將按住掛斷的手，等著江南的後話，然而，江南也只是叫了這麼一聲，就掛斷了電話，沒有後話。

  虞鶴鳴定定地看著手機幾秒，便把手機裝進上衣兜里，抬步走到病房門口，看了眼病房裡正被注射鎮定劑的「馬騰雲」，眉頭緊皺著，要說對人的精神折磨損害最大的藥物，就是這種所謂鎮定精神的藥物，其實最損害的人的神經，好人如果總打，估計都會被打成痴呆。

  「鶴鳴。」

  虞鶴鳴聞言回頭，就見何宏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沖他招手。虞鶴鳴點了點頭，向著醫生辦公室走去。

  虞鶴鳴走進醫生辦公室，就見裡面坐著一個和何宏歲數差不多的男醫生，也就是治療「馬騰雲」的主治醫師。

  「鶴鳴，這是馬騰雲的主治醫師王鳴，這是虞鶴鳴，軍人，咱們醫院的常客。」

  虞鶴鳴身份特殊，何宏自然不能隨意地就把他的身份說出去，所以，便以軍人概括來說，王鳴從醫這麼多年，又是在精神科，最會察言觀色，看著虞鶴鳴這氣度不凡的模樣就知道不是一般人，抬了抬鼻樑上架著的眼鏡，站起身，同虞鶴鳴握手。

  虞鶴鳴握住醫生的手，沒再多說什麼客套的話，直接問道。

  「我是馬雄，騰雲曾經的戰友，現在有些事要問他，想知道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到底是怎麼樣的情況。」

  王鳴聞言，剛想說話，一旁的何宏就笑著提醒道。

  「老王啊，你就直接說白話就行，那些個專業術語就不用說了。」

  王鳴瞭然地點頭，看著虞鶴鳴說著。

  「到了我們這，病人的精神狀態自然就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標準去衡量了，但這個馬騰雲也確實挺特殊的，他身體的各項指標，包括各項腦電波都很正常，分明就是個正常人，但就是說胡話，渾渾噩噩的，一天僅有那麼幾個小時清醒的時候，清醒了就是滿嘴胡話，有一次激動起來甚至還想打傷護士逃出醫院，但他的情況你也清楚，軍區親自送來的傷員，我們哪敢隨便讓他出院，自然是好生照料著。」

  虞鶴鳴聞言，點了點頭，跟自己料想的差不了多少，「馬騰雲」能不想跑嗎，在精神科呆時間長了，好人吃了那些藥都會有毛病，更不要說馬雄飛本就沒有毛病，他不過是一個被自己弟弟算計了的可憐人罷了。

  「那他每天清醒的時候大概在什麼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