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道歉
2024-06-01 19:11:32
作者: 公子九歌
留下江南在身後對著他的背影撅了噘嘴,那副幼稚的孩子模樣同剛才在審訊室里的和煦模樣和剛才在那幾個父母面前的嚴厲模樣都不同,但相同的是無論是何種模樣的江南都讓紀潮生覺得心動。
紀潮生看著江南的眸子漸漸溫柔,一打眼便看到江南頰邊的頭髮沾了絲灰塵,下意識地伸手幫她拂去,指尖卻觸到了江南的頰邊的皮膚,江南感覺到別人的體溫後,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而紀潮生也因為江南的動作而不自然地乾笑著,待注意到江南的目光後,勉強鎮定地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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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上沾了東西,哥幫你弄下去。」
江南看著紀潮生那明顯不自然的神色,自然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眸光流轉間,並未點破,只如常地笑著,點了點頭。
「我們回去吧,我想王煬有話想對你說。」
紀潮生聞言皺眉。
「王煬?剛才罵我的那個混小子,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他能對我說什麼?」
江南苦笑,覺得紀潮生這形容詞用的真是有些怪異呢,卻還是答應了下來。
「去了就知道了。」
紀潮生半信半疑地跟著江南回了審訊室,一進審訊室里,江南一開始覺得自己走錯了地方,原因就是剛才縮成一團的三個小子,現在不止坐的十分端正,反而還一臉的正經地聽著陳守玉在那巴巴,當然不止陳守玉,還有其他的警察在前面一臉正義地講著什麼,待江南仔細地聽過去,講得不是旁的,竟是江軍過去辦案的經過,有抓獲販毒團伙的,還有端了賣、淫、賊窩的,那些江南熟悉不熟悉的都在這一刻從別人口中聽說著,這種感覺一時間竟難以形容。
而紀潮生隨即走進來,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皮不由一跳,剛想開口,卻見江南回頭對他比了一個安靜的手勢,就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隨即,就聽見大志叫著虞鶴鳴說著。
「虞隊,我之前聽局裡的人說,你還同江軍叔一起辦過案子?」
虞鶴鳴似乎沒料到自己會被QUE到,但既然QUE到了他,也沒擺什麼架子,腦子裡的回憶隨之浮現出,他緩緩說著。
「沒錯,那個案子也是讓我至今難忘的一個案子。十幾年前的H市並沒有現在這般太平,那時候我大概剛入伍沒兩年,就接到了一個幫助警察辦案的命令,也是那個時候認識的江叔。當時那個案子的犯罪嫌疑人是一個叫孟波的黑社會老大,還是一個使一個眼色,便有人為他提刀砍人,先後致二三十人傷殘的狠角色,他不光狠,腦子也十分好使,很有手段,長期賭博、開設賭場,從中獲利數千萬元錢,並引發一系列敲詐勒索、非法拘禁案件,使多名參賭人員債台高築,家庭破裂。不止如此,他還強迫交易,放高利貸,插手經濟糾紛,攫取不法利益數千萬元,致使多家企業遭受重大經濟損失,引發了多起普通投資民眾上訪圍堵事件。也是因此,孟波一舉便從街頭混混搖身變成荊門城區家喻戶曉的億萬富豪。」
說到這,虞鶴鳴停頓了一下,目光望了眼那三個聽得興致勃勃的小屁孩,不咸不淡地來了句。
「很崇拜孟波?」
三個小孩一起搖頭,堅決地說著。
「他做了那麼多壞事,我們當然不會崇拜他,我們更期待你們是怎麼抓住他的!」
虞鶴鳴看著那三個孩子眼裡不摻一絲虛假的真誠,勾唇笑了笑,繼續講著。
「由於孟波手腕的狠厲,讓公安局的領導不禁有些擔憂警局的人手問題,便同軍區打了招呼,從特種部隊派出了40名隊員協助警察組成專案小組一起全面調查孟波及其團伙的犯罪事實,前後歷時了一年多,專案經營,我們最後將孟波赫社會組織犯罪團伙連根拔起,查清了該團伙數十起違法犯罪事實,也揭開了這個重大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團伙的面目。」
虞鶴鳴對那一年多的過程予以輕描淡寫,但大志他們深知其中曲折,那個案子不只是虞鶴鳴終身難忘,連他們這些入局不久的人都對這個案子記憶深刻,畢竟,當時在H市也是掀起了渲染大波。
只是,正是因為虞鶴鳴親眼目睹了其中慘烈,才不願過多去描述那些已逝死者的遭遇,但紀潮生卻不一樣,他同虞鶴鳴的性格有著本質的不同,他覺得只有說出來讓這些小屁孩深知他們做警察的不容易才叫公平,所以,他緩緩接過虞鶴鳴的話,說著。
「一年多的時間,專案組裡的警察凡是孟波看見認識或是聽說的,其妻子兒女均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迫害,其中一個警察的妻子被他們非法拘禁在酒店裡,那名妻子不堪忍受便割腕自殺,最後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死亡。還有一個警察的兒子本來同你們一樣在H高讀高中,發現被跟蹤後,被迫將孩子轉了學校,這也讓本來可以考上重點大學的兒子,只考了一個二本,成為了那名老警察終身的遺憾。」
說到這,紀潮生已然有些哽咽,他咳了一聲後,再開口聲音已然帶著幾分沙啞,似乎是被寒風颳過後一般得冷冽。
「孟波落網後,H市的空氣仿佛都新鮮了很多,大街上不再有人戰戰兢兢地看著自己身邊過往的每一個人,擔心他們或許會隨時衝上來給自己一刀,那些其他隱藏在黑暗中的所謂的黑社會老大也不再敢像之前那般放肆,不是去了別的市,就是收斂自己的言行生怕下一個被端的就是自己。我們現在每一個人所享受的所不以為然的安寧都是那些你知曉的不知曉的警察們用自己的生命和未來,用他們家人的生命和未來換來的,是,我們都承認,當年江叔就是被冤死的,但是,就是這麼一個明顯的人人皆知的事實又怎麼樣呢?總有些事實是你明確知道是不能接受,但你又不得不接受的,生活就是總有這些操、蛋的事。」
一滴淚滑進嘴裡,紀潮生咂摸出一絲又閒又哭的滋味後,倒吸了一口氣,臉上也恢復了他平時漫不經心的笑容,對著那三個哭的眼淚掛眼圈的小屁孩,笑著擺了擺手,說著。
「嗨,我跟你們三個小屁孩說這些幹什麼,行了,你們父母來了,情緒也穩定下來了,去見見吧。」
話落,紀潮生就想離開問詢室,卻被身後的一股力量用力地抱住,他下意識地皺眉想掙開,就聽著王煬帶著哭腔的聲音,一邊哭一邊說著。
「叔叔,你別走,我們錯了,對不起,我不該那麼說你們的,是我們錯了,我知道錯了,對不起,叔叔,真的對不起!」
紀潮生的身子猛地一顫,這個停頓的功夫,吳帥和鄭銳也撲了過來,三個孩子抱著紀潮生一邊哭著一邊道歉,那場面壯觀之餘,也讓站在一邊的警察紅了眼眶,他們雖然知道孩子嘴裡說的再難聽的話都不要往心裡去,但是他們更希望的是從孩子嘴裡說出些溫暖的話,因為如果連這麼大的孩子都不理解他們的話,或許他們真的就像是傳言中那般十惡不赦了吧。
言語的力量有時可以塑造一個人的心,有時,也是猶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