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布局
2024-06-01 19:11:09
作者: 公子九歌
江南聞言,眸光閃了閃,伸手在陳守玉的腰上懟了懟,在陳守玉怒目的時候,她覆在她耳際輕聲耳語道。
「同他講些舅舅這些年的往事,快。」
陳守玉下意識地想反駁,卻在對上江南的那雙泛著警告光芒的眸子後,咽了回去,開口說道。
「我父親其實一直也很惦念大學時光,拉開我家裡放證件的抽屜,大學畢業證被父親排在了第一位,我們家客廳還擺著一張他大學時期的合照,我總會看著他用毛巾細心地擦拭著上面散落的塵灰,唇角還帶著笑意,學長,你和我父親很熟嗎?」
提到陳鴻,馬雄飛臉上的陰鬱便徹底不見了,甚至那被胡茬遮掩的唇角都因微微上揚的弧度,而得以重見天日。
「何止是熟,我入學第一天行李便丟在了火車站,那時作為學生幹部的鴻哥到火車站跑前跑後地不知用了多少的法子才給我找了回來,可以說從我入學第一天開始就總是麻煩他,我性子急卻怯懦,鴻哥性子軟卻堅毅,大學四年,他幫了我很多很多,最後,連報社的工作都是鴻哥給我托關係找的,只可惜我自己不爭氣,交友不慎犯了錯誤,被報社開除,想起這件事,我還哪有臉去見鴻哥。」
陳守玉聽著馬雄飛那滿含著感謝和無奈的話,不知不覺竟然覺得眼前的人或許並沒有多麼的可怕,而是一個千帆過盡,被這歲月洪流毫不留情席捲地失意的可憐人罷了。
她咬了咬下唇,忍不住開口說著。
「我雖然不曾從我父親那裡聽過你的名字,但我記得他以前跟我提過他的一個十分有才華的學弟,他對我說,這個學弟只是生不逢時,在他們的那個年代裡,他的思想太過於前衛,而他的性子又過於孤傲,受了不少的委屈,可惜畢業之後就斷了聯絡,不然,他真的很想再見一見這個學弟。現在看來,我父親口中的學弟就是學長您吧?」
馬雄飛眸子顫了顫,微微低下頭,叫江南不能很好地看到他的表情,她握住陳守玉的手,讓她不用再說了,已經夠了,只要是不被歲月愛護的人不代表他沒有被愛護的時候,而正是被愛護過,才會對現在的殘酷現實無法忍耐,而陳守玉口中那些有關陳鴻的回憶就是馬雄飛心底最柔軟的時刻,也就是他現在心防最鬆懈的時候,也就是江南終於可以步入正題的時候!
江南拿起桌子上的報紙,緩緩說著。
「雄飛學長即便辭職了也依然幾年如一日地看著這份報紙,可見當時雄飛學長一定不是自願離開報社的吧。」
馬雄飛低著頭,沉默一陣子後,輕哼了一聲,語氣中滿含著嘲諷。
「這間報社是別人擠破頭也擠不進去的,我腦子又沒有病,為什麼要自願離開!」
這語氣讓江南覺得馬雄飛主動找何瑞山做槍手的想法是不可能了,那就還剩兩種情況,一種是馬雄飛自願,也就是馬雄飛知情何瑞山要發的這篇稿子,一種是馬雄飛被算計,也就是何瑞山耍手段以馬雄飛的名義發了這篇稿子。
江南從包里拿出了一篇列印版的稿子,放到了馬雄飛的面前,不再迂迴地同他繞,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剛才說你的離職是因為交友不慎,所以,這篇稿子不是你寫的對吧!」
馬雄飛目光落到那篇稿子的題目時,身子猛地一抖,倏地抬起眸子看向江南,兩隻手似乎在猶豫著要不要抓住江南,但當他看著江南那雙眸子裡沒有一絲的恐懼和危險時,他忍住了,兩隻手緊緊攥在一起,沒辦法,他骨子裡若是沒有這麼怯懦,當初也斷然不會讓那人拿了他的把柄!
馬雄飛目光游移著,氣息也有著幾分不穩,看著江南大聲吼道。
「你到底是誰,警察還是也想殺何瑞山的人,何瑞山已經死了!」
江南看著情緒如此激動的馬雄飛,溫和一笑,扯過一個椅子坐在他的身邊,溫言軟語地說著。
「學長你別急,我知道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句引起了你的不安,我們來找你確實不是為了校慶的事,但我們絕對並無惡意,而且你放心,有一件事我沒有騙你,她確實是陳鴻的女兒,而我是陳鴻的外甥女,我母親叫陳渺,您跟我舅舅這麼熟,應該聽過我母親的名字對吧。」
馬雄飛自然見過陳渺,還曾傾心於陳渺過,只可惜他的自卑並未將此說出口,如今看著江南和記憶里那似曾相識的眉眼,臉上的防備不禁淡了些許,甚至不自覺地抬起了手,似乎想要觸上江南的臉,但在意識回籠後,又猛地把手收了回去。
既然確定了兩人來這一遭沒什麼惡意,馬雄飛不禁看著陳鴻和陳渺的面子上耐著性子,說著。
「你們到底找我有什麼事,快點說,說完趕緊走。」
江南知道馬雄飛這是徹底鬆了口,便也沒再有什麼禁忌,直接說著。
「我剛才只說了我母親是誰,還沒有說我父親的身份,這篇稿子雖然不是你寫的,但我相信你對寫這稿子的人一定很熟悉吧,連帶著,你再被炒了魷魚之後,一定也抓著何瑞山刨根問底地想要搞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幫那個叫江軍的警察,我說的沒錯吧。」
提起這件往事,馬雄飛的精神就有幾分難以自抑的緊繃和恍惚,不過,他現在可以確定眼前的女孩就是那名叫江軍的女兒了。
馬雄飛深深地嘆了口氣,兩手死死地抓著自己的頭髮,簡單地講著那段日夜折磨他的回憶。
「我和何瑞山是大學二年級那一年認識的,他不是我們大學的,一次詩詞大會上我們結實,他很有才華也很有想法,我們徹夜聊天,覺得很投緣,他並不是文學系的,但對文學十分感興趣,我便把我的課表謄給了他一份,邀請他沒事來聽課,一來二去地我們之間就熟悉了,大四畢業找工作的時候,我求鴻哥把我和何瑞山都辦進那間報社上班,鴻哥同意了,可是在面試那一天,何瑞山沒有來,我自己進了報社上班,之後就斷了和他的聯繫,他整個人也像是人間蒸發一般。」
說到這,馬雄飛嘆了一口氣,才繼續說著。
「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就是你父親出事的時候,他知道我們報社的影響力巨大,就想借著我的名義發表一篇稿子,我當時沒有一口同意,因為我當時不只是一個小小的記者,而是報社的主任,擁有很大的權利,我不可能隨口就應了他,便讓他把寫好的稿子發給我看看,當我看到這篇稿子的時候,我就一口回絕了,我知道這篇稿子如果發了上去,那麼我的前途就全完了,他這是在跟市長作對,那不就是尋死一樣嗎,我當然不會同意,可他卻並沒有就此罷休,他找到了報社,不做出格的事,只是白天黑夜地求著我,我被他磨得很煩,就說了一堆的重話,之後,何瑞山就消失了幾天,我以為他終於放棄了,呵,是我太幼稚了。」
江南聞言,適時地開口,接道。
「他算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