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釣魚
2024-06-01 19:11:07
作者: 公子九歌
馬雄飛家裡並不如外面那般落魄,看著還算是過得去,儘管他自己鬍子拉碴的,但家裡竟然可以稱得上是整潔,馬雄飛沒有在客廳,應該是回到臥室整理自己去了,江南拉著陳守玉在沙發上坐下,江南習慣性地把目光放在茶几上的一些物品上。
茶几上沒有垃圾,只有一疊報紙和雜誌,還有些散落的定外賣的單子,還有一套茶具。江南的眸光暗了暗,這個馬雄飛很注意自己的生活品質,儘管他現在的資料上是沒有工作的,但光是那套價值不菲的茶具就可以看出他並不愁吃穿。
江南身子向前傾,伸手拿過報紙,發現那一沓報紙居然都是他曾經工作過的那間報社出版的,也就是H市民生周報,這一沓報紙的排序是按照時間排的,上面的月份都是當月的,江南把報紙放了回去,腦子裡飛速地轉著。
他父親的事是八年前的事了,而何瑞山借馬雄飛的名義寫的那篇文章就是在八年前,所以,馬雄飛被報社炒魷魚也是在八年前,那究竟是什麼原因會讓馬雄飛在被炒了這麼多年後,還一直惦念著這個報紙呢?真的熱愛還是別有原因?
這邊江南目光不斷地在馬雄飛的家裡繞著,陳守玉也沒閒著,大大的眼睛在房間裡轉著,待看到什麼後,她眸光一滯,趕忙抓住江南的胳膊,指了過去。
江南望過去,那是一副大概有一面牆那麼大的壁畫,色調灰黃並沒有多麼鮮艷的血的顏色,但壁畫的內容卻不只是陰暗那麼簡單,上面畫了一個小鎮,而小鎮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的人,他們有的胸膛插著劍,有的手裡的握著劍,因為壁畫很大,大到連人臉上的猙獰和絕望都清晰可見。
「Massacre。」
陳守玉聽著江南嘴裡的英文,不禁一抖,她又往江南的身邊湊了湊,緊緊挽住江南的胳膊,壓著嗓子的聲音不禁帶著些顫抖。
「那畫上畫的是不是聖巴托羅繆之夜啊?」
江南還沒待回話,一個更粗獷低沉的嗓音就給了陳守玉答案。
「沒錯,那畫上畫的就是聖巴托洛繆大屠殺。」
「媽啊!」
陳守玉被馬雄飛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抱住了旁邊的江南,腦袋也扎在了江南的懷裡,江南伸手扒拉開陳守玉掃在自己臉上的頭髮,目光望向那邊坐在另一邊沙發上淡定喝茶的馬雄飛,微微勾起唇角,笑著說著。
「聖巴托羅繆是法國的狂歡節,時間是每年的8月25日。由於那時的天主教對胡格諾教徒的屠殺發生在聖巴托羅繆節的前夜,因此這次屠殺也被稱做是聖巴托羅繆大屠殺。Massacre是大屠殺的意思,而「夜」在中國含有「黑暗、殘酷」的意味,因此中譯就將「St Bartholomew’s Day Massacre」(聖巴托羅繆節大屠殺)譯為了「聖巴托羅繆之夜」。」
馬雄飛聽著江南的解釋,眼皮都沒眨一下,逕自地吹著手裡本就不怎麼熱的茶水,沉默了一會兒後,才哼了一聲,說道。
「狂喜與絕望不過就是一瞬間的事,他們選擇在狂歡夜殺死敵人,不只是想殺死他們,而是在他們嘗盡歡樂後再將他們拉下地獄,那種快感又怎是簡簡單單地殺死他們可以比的。」
馬雄飛的話里話外都是些不得志的怨氣,甚至是偏激得讓人心驚,他牆上的那副壁畫就將他的這個屬性暴露無遺,江南聞言,微微垂下眸子,他腦子裡那些偏激的想法絕對是日積月累的,不能與之過度的討論,難免哪句話引起他的不適,再生事端,想到這,江南抬起眸子,再次揚起手裡的請柬,說著。
「校慶的時間在下周一,學長如果沒什麼事,還希望可以出席這一次的校慶,學校里的教授們還囑咐我,務必要把話帶到,可以看出,教授們都很惦念您。」
提到大學裡的事,馬雄飛的表情不再像剛才那般陰沉,就像是透過片片烏雲泄出來的那縷陽光一般,讓他那張鬍子拉碴,陰鬱非常的臉都變得柔和了幾分,果然,看來馬雄飛和何瑞山的相識八九不離十就是在大學了。
「我知道了,請柬放那吧。」
江南把請柬放在了茶几上,卻沒急著走,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
「學長如果有十分交好的朋友也可以一併帶去,記得教授那時說過學長有一位十分好學的朋友總去聽課,教授對他也很有印象,若是他有功夫,也可以帶去。」
江南說完這話後,目光有意無意地看著茶几上的報紙,餘光卻緊緊地盯著馬雄飛的動作,這句話她是在賭,沒有任何的依據,若馬雄飛反駁,那她就說她記錯人了,但若是她賭贏了,那馬雄飛絕對不會沉默。
果然,靜了幾秒後,馬雄飛的聲音冷了好幾度,沒有搭江南的話茬,而是問了一句。
「除了我以外,你們還邀請哪些人了?」
江南眸光一滯,這是懷疑起她們的身份了?
江南抬眸,對上馬雄飛那試探十足的眸子,心下一緊,果然是懷疑起她們來了,就因為剛才那一句話嗎?為何他會這麼敏感?江南不由伸手摸向手機,準備若是有特殊情況好給紀潮生打電話。
江南心中百轉千回著,而馬雄飛的神色逐漸轉為不耐,就在江南準備說些繞彎子的話時,就聽著她懷裡傳出了一個悶悶的聲音。
「陳鴻。」
馬雄飛似乎並沒有聽清,而江南卻聽清了,所以,她臉上表現出帶著歉意的笑容,說著。
「不好意思啊,學長,我剛才注意力在茶几上的報紙上了,沒聽清你問的問題,你剛才是問還有那些學長學姐受了邀請是吧?我們每個人就負責幾個學長,我們兩個就負責邀請您和陳鴻學長,陳鴻,耳刀陳,鴻鵠之志的鴻,不知道你們認識嗎?」
馬雄飛在聽到陳鴻的名字時,眼前閃過一絲光亮,語氣中竟也帶著幾絲期待。
「他答應要去了嗎?」
江南心中一動,他和舅舅竟也相識?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說著。
「陳鴻學長這幾天在外地參加討論會,我們還沒有見到他,不過,我想他一定會去的。」
「為什麼?」
江南勾唇一笑,把窩在自己懷裡的陳守玉拽了出來,忍著陳守玉掐在她胳膊上的鈍痛,緩緩說著。
「我這位同學就是陳守玉學長的女兒,女兒的邀約任務,他自然不會拒絕了。」
這麼一來,馬雄飛就把目光落在了陳守玉的身上,那雙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陳守玉,直把陳守玉看得嘴唇都有些發白,這尼瑪實在是太恐怖了,她覺得沒有什麼事是比被一個有著殺人和暴力傾向的邋遢大叔緊緊盯著更恐怖的了。。。
江南自然清楚陳守玉的害怕,她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馬雄飛不是壞人,怎麼可能會把陳守玉的真實身份說出去呢,陳鴻的為人江南最清楚,他性子溫和,但交朋友卻絕對不泛泛,性格脾性,愛好審美,甚至連價值觀點都必須與他相契合,他才會將之納為朋友之列,而這個馬雄飛光是聽到陳鴻的名字,眼裡的懷疑就已經消失,足以可以看出兩人交情不淺,那這個馬雄飛就一定不是什麼壞人,性格上的偏激並不代表他本性為惡。
果然,就這麼看了一會兒後,馬雄飛才把目光從陳守玉臉上移開,語氣中帶著幾絲恍然和嘆然。
「鴻哥的女兒都已經這麼大了,我們還真是太久沒有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