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女孩
2024-06-01 19:10:37
作者: 公子九歌
女孩聽著虞鶴鳴的話,目光掃過他的臉龐,再掃過他端正的坐姿,伸手接過了虞鶴鳴手裡的紙巾和水瓶,揉著酸麻的腿,一步一步地踱到虞鶴鳴身邊坐下,擰開手裡的水瓶,喝了幾口後,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才啞著嗓子說著。
「你妹妹有你這樣的哥哥一定很幸福。」
虞鶴鳴的目光望著江南剛才離去的方向,沒有應聲。
女孩也沒再說話,只拿著紙巾在一旁擦眼淚,擤鼻涕,不時喝一口水,待她情緒基本平復後,她看著虞鶴鳴沉默的側臉,輕輕說著。
「我能跟你說說我的事嗎?」
有些話如果不能對父母朋友說,那眼前這個陌生看著又很可靠的男人無非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恩。」
女孩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放空,緩緩說著。
「我剛才跟我的男朋友吵架了,雖然我現在只是一個高中生,但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就不是愛情,他對我很好,我也很喜歡他,我們在一起很穩定,但是他脾氣不好,總是陰晴不定的,幾句話就會跟別人吵起來,除了我以外,他跟別人說話都不會客氣,我跟他說過很多次,讓他改一改自己的脾氣,他都是嘴上答應著,卻從來也沒有想過改,他家境很好,這我知道,但他卻總是說一些過激的話,什麼殺人也不會害怕被抓之類的話,唉,剛才就是,因為他在學校跟別人起了口角,但那個人的家庭也不是普通的家庭,我很怕他會對我男朋友實施報復,所以,剛才和我男朋友說話的時候口氣就重了一些,而他的語氣也十分的惡劣,我氣不過,就給了他一巴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在身後叫了他的名字,他也沒有回頭,這在之前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說到這,女孩長出一口氣,語氣中滿是懊惱。
「其實也對,畢竟打人不打臉,我剛才就是仗著他喜歡我,才敢動的手,他震驚的眼神讓我在那一刻就後悔了,但是盛怒之下又不肯說些退步的話,只能梗著脖子挺著,你說人的脾氣為什麼會這樣呢?」
虞鶴鳴靜靜地聽著,等女孩話落,只說了一句。
「你們早戀的事,父母知道嗎?」
女孩「。。。」
虞鶴鳴側目看著女孩那一臉不可言說的表情,唇角勾了勾,說著。
「的確,現在的父母都很開明,只要學習成績不下降,早戀並不是什麼問題,但你們自己有沒有想過,你們現在所謂的感情,其實不過是受到學習和家庭雙重壓力下的發泄出口。」
女孩瞪著眼睛,一副十分不認同的樣子,但聲音卻還是溫和的。
「大叔,你不要帶偏話題,我現在跟你討論的並不是早戀的問題,而是。。。」
女孩說到這,不自覺地梗住,因為她發現當她把剛才的事說完一遍後,她發現她竟然抓不到問題的重點了,沒說之前,它們亂糟糟的一團堆在胸口,說過之後,就像是一條線一樣擼平了。
虞鶴鳴看著女孩愣住,淡淡地開口。
「早戀雖然惡果很多,但好在純粹,你們只需要知道喜歡是什麼,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去享受,不用背負太多的壓力。男孩的心智成熟地要晚一些,既然喜歡他就多包容一些吧,等他成長為男人的那一天,你也會有一種成就感。」
虞鶴鳴話落,女孩才明白過來虞鶴鳴的意思究竟是什麼,她咬了咬下唇,臉上略微飄了幾朵紅雲,她覺得剛才在他面前極力證明不幼稚的自己真的很幼稚。
像是不願再提這個話題一般,女孩轉了個話題問道。
「你說我的背影很像你妹妹,你妹妹也是個高中生嗎?」
這猝不及防的話題調轉,讓虞鶴鳴有一瞬的怔忪。
「她,不是,她已經大學畢業了。」
「哇,那好酷啊,她一定有男朋友了吧,我媽媽就總跟我說讓我上了大學後再找男朋友,最好還是大學同學,畢業了一起打拼,一起掙錢結婚,這樣的感情才踏實可靠,可是我覺得我和我男朋友一起努力考上一個大學,到了大學再繼續交往,這樣的感情不是更牢固,從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到以後明白了愛是什麼的時候身邊還是那個人,我覺得這真的很浪漫,這才是真正的從校服到婚紗啊!」
從不知道什麼是喜歡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到以後明白了愛是什麼的時候身邊還是那個人。
不知怎地,這句話讓虞鶴鳴的心一動,他側目望向那個女孩子,看著她明媚燦爛的笑容,不自覺地同15歲時的江南重合著。
那女孩見虞鶴鳴看著她發呆,不禁在他面前晃了晃手,一副十分明白的表情,說著。
「看樣子,你和你妹妹之間的關係也不是很融洽嗎?你是不是很虧待你妹妹,所以,看到和她相似的女孩連帶著就會覺得很愧疚自己的妹妹啊?」
虞鶴鳴聞言,輕笑一聲,古靈精怪,別開了眸子,長腿一伸,從地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女孩說道。
「走,送你回家。」
女孩聞言,吐了吐舌頭,乖乖地站起來,跟在虞鶴鳴的身後,報了家裡的地址。
女孩的家不遠,過了一條街,就到了她家的小區,虞鶴鳴把女孩送到小區樓下,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卻聽到身後女孩的聲音。
「大叔,你對你妹妹的好,你要告訴她啊,我們不喜歡自己猜測,有些話有些事還是需要你自己去告訴她的,不然當失望日積月累,很難再對你抱有希望了。」
虞鶴鳴腳步頓在原地,轉身,卻看見了在燈光下跳躍跑開的背影,想要從兜里摸出一顆煙,卻突然感覺自己身後有動靜,黑眸微斂,大步往旁邊一閃,一個比他矮一個頭的少年從他身後撲了一個空,此時正踉蹌地往前倒去,堪堪穩住自己後,扭頭一臉兇狠地瞪著他,手裡還拿著跟粗樹枝。
年少輕狂的少年總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想到他應該就是女孩嘴裡的小男朋友,虞鶴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理他,轉身朝著路邊走去。
那男孩偏偏在他身後窮追不捨,粗聲說著。
「混蛋,你是誰,你為什麼一直跟著她,你是不是喜歡她,我告訴你她是我的,你聽見沒有,你他媽倒是說句話啊,你是啞巴嗎,你這個敢做不敢當的縮頭烏龜!」
男孩偏激的話語越說越激烈,虞鶴鳴蹙著眉頭,實在不想搭理這個沒理智的小屁孩,唇角叼著菸頭,十分不耐煩地轉身,眼裡滿是戾氣。
虞鶴鳴是誰啊,他可是特種兵,還是特種兵的頭子,那眼裡的戾氣可謂是打擊敵人時,不動刀不動槍就能嚇退敵人的武器之一,男孩看到他的眼神後,下意識地往後退後了兩步,虞鶴鳴這才斂了眸光,沉聲道。
「以後不要再讓她哭,這才是你一個男人應該做的。」
那男孩被虞鶴鳴突如其來的話語造的一愣,虞鶴鳴則趁著男孩愣住的瞬間,招了一輛計程車離開了。
虞鶴鳴上車後,報了紀潮生家的地址,皺著眉頭低聲罵道「我他媽跟一個愣頭青解釋個什麼勁」,只覺頭疼,閉著眼睛,沒有再回頭去看那男孩一眼,然而,汽車啟動的聲音卻蓋住了身後不遠處的一聲悶哼聲。
司機師傅從車外的鏡子裡看著身後那亂糟糟的圍毆場景,不禁低嘆了一句。
「現在這幫孩子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越來越無法無天咯。」
而這一句話並未讓沉思小憩的虞鶴鳴聽進耳朵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