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情深敵不過天意（4）

  寒假就這樣來臨，馬上就該過年了，桐夏回到家開始幫媽媽收拾家置辦年貨，街上已經掛起紅燈籠，不大的Z市充滿了年味。桐夏的爸爸在鋼鐵廠當一個小官，到了年底意外被上級賞識升了一職，還發了豐厚的年終獎，把全家人高興壞了。

  

  桐夏覺得這是幸運的一年，自己考上大學，遇到林佑，爸爸升職，父母身體健康，這就已經足夠幸福了。她和林佑每隔兩天會打一次電話，互相告知對方的近況，無意的聊天中，桐夏得知簡森有意向在網際網路方面發展，他很看好這個領域的市場。

  那個時候桐夏就覺得，即使白手起家過程坎坷，柯簡森最終也一定能打造出自己的那片天空。

  臘月二十九，Z市的天空飄起雪花，桐夏已經兩年沒有見過雪了，連忙激動地撥通林佑的電話，想要一同分享這份心情。

  電話接通，林佑搶先一步說：「桐夏，我們這邊下雪了，剛想給你打電話。」

  兩個城市離得不遠，難怪下雪的頻率也差不多，這樣桐夏更開心了，因為她和林佑在看同一片天空下的雪。

  「我們這裡也下雪了，所以突然想起你。」桐夏略羞澀地說。

  林佑心頭一暖：「我也是。」

  然後兩人開始東一句西一句的聊。

  桐夏說：「要是我在T市就好了，我們就能一邊在雪中散步一邊吃楊記的炒栗。」

  媽媽叫桐夏去超市買咸鹽，兩人結束了通話。林佑看了眼時間是下午五點多，然後給簡森打電話。

  「有興趣出來兜風嗎？」

  二十分鐘後，兩人駕車行駛在去往Z市的路上，因為下雪的關係不得不把車開得慢些，車裡面充斥著濃郁的栗子香味。還有一天就過年，馬路上的車不多，坐在副駕駛位上林佑把手伸到窗外，感受到雪花落在掌心的絲絲冰涼，想著等會給桐夏一個意外驚喜。

  「真不理解你。」簡森不敢相信林佑叫自己出來竟然只是為了陪他千里給許桐夏送栗子。

  「她有願望我就想滿足，她開心我就更開心。」林佑痴痴回答。

  簡森不予理會他，因為他發現這個問題上兩人沒有共同語言，他覺得自己永遠不會為了一個女生做這麼荒謬的事。

  就算沒有回應不被認同，林佑卻很想把心裡話說給簡森聽：「是不是覺得我很沒原則？喜歡上桐夏後，我的三觀底線堅持就都不受控制變成她了，不管她犯了多大錯誤只要看到她難過我馬上就會覺得是自己的錯，越來越身不由己，也越來越甘之如飴。」

  聽完這些話簡森回頭看林佑，他趴在車窗上，風把他的頭髮全都吹到後面，他閉著眼迎著雪花，嘴角帶著笑意。下雪天接近夜晚的天空泛著紅色，地面已經覆了一層白雪，空曠的路面只有兩邊的燈光陪伴。

  「既然你覺得這樣好，我支持你。」

  林佑收回頭，認真地看向簡森：「簡森，我知道成長環境的原因你對感情很淡漠，但是我真心希望你也會愛上一個女孩，她會讓你覺得世界充滿希望。」

  「會不會愛上一個人我不清楚，但她絕對不可能成為我的整個世界。」簡森從來不屑於這些兒女情長。

  林佑無可奈何地笑笑。

  隨即兩人陷入沉默，只聽得到車行駛在路上的聲音，以及偶爾傳來的鳴笛聲，路燈的光影打在車面上然後變暗接著再變亮，他們各自想著心事。

  汽車拐下高速，已經進入了Z市，放假前林佑要了桐夏的家庭住址，答應郵新年禮物給她。據導航儀顯示，再有十五分鐘應該就能到桐夏家了，林佑打起精神，摸了摸栗子，好在還是熱的。

  最終車在一個小區門口停下，這裡是一排排六層高的老式居民樓，樓下有私人圍建的花圃以及石桌石凳，不過此刻都積滿了雪。這讓簡森想起他們小時候，經常跑到附近的居民樓玩捉迷藏，他最喜歡翻到別人家的花圃里，後來那一片居民樓都被政府徵用建了公園。

  「這兩年和陸棉有聯繫嗎？」簡森想起了兒時的玩伴，問林佑。

  「她在美國，我和她網上視頻過幾次，小丫頭越來越漂亮了，每次都問我你的消息。」林佑清楚陸棉的心思。

  簡森點點頭，沒有了下文，知道她過得不錯就夠了。

  林佑拿簡森的手機給桐夏打電話，過了一會接通。

  「你好，請問哪位？」

  「請來小區門口簽收你的快遞。」林佑壓低嗓子冒充快遞員。

  桐夏放下電話後才想起自己最近沒有在網上買東西，也許是誰給自己郵得快件吧，桐夏套了件棉衣換鞋下樓。地面上的雪已經有些厚度了，踩在上面有輕輕的聲響，她低頭踩著腳印往小區門口走。

  可是哪裡有快遞的身影，桐夏四處張望，然後掏出手機準備撥回剛才的號。

  「桐夏。」

  桐夏轉過身，看到林佑，他站在雪地里拿著一袋栗子，雪花在他們之間翩翩起舞。她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反應過來後欣喜若狂地衝上去摟住林佑。

  「你怎麼會來啊？」

  林佑伸手環住她，臉上盈滿溫情：「想在初雪的時候看看你。」

  仿若時間靜止，天地黯然，只有雪花還在繼續。桐夏抬頭看林佑，他每一次都像一個奇蹟突然降臨在自己面前，令她充滿感動和驚喜。

  兩人安靜地在雪地中相擁，感受屬於二人世界的甜蜜，時間一分一秒的溜走，林佑擔心栗子涼了，也怕簡森等太久，只好不舍地放開桐夏。

  「快回去吧，外面冷。」他把栗子給桐夏，「就告訴伯父伯母這是你的快遞，祝他們新年快樂。」

  桐夏接過栗子，點點頭，然後在林佑的目送中一步三回頭往家走。

  直到桐夏的身影消失不見，林佑才回到車上，對簡森說：「我們回去吧。」

  簡森打方向盤倒車，照原路返回，路面上的雪比來時厚了，他不得不小心地把車開慢些。

  「花五個小時來回的路程，就只為了這五分鐘？」簡森問林佑。

  「嗯，很知足了。」

  桐夏回家後吃著還熱乎的栗子，回想剛才見到林佑的一幕，在這個飄雪的冬日，桐夏再次感受到來自林佑的溫暖。

  她不會想到這將永遠成為和林佑最後一幕美好的回憶，純白無暇的時光已經悄然退場。

  除夕夜看完春晚，桐夏和爸爸下樓放了一串鞭炮，然後第一時間發了一張自拍給林佑祝他新年快樂，很快收到林佑回給她的自拍。

  大年初一把爺爺奶奶接到家裡過年，初二桐夏一家去姥姥那邊，七大姑八大姨已經開始對她洗腦該找一個什麼樣的男朋友，眾口難調可是林佑都符合標準了，桐夏準備明年帶他回來見父母。之後一直到初十前都在四處走親戚，每天這樣奔走桐夏很累，好處是收到的紅包相當豐厚，按照慣例她和媽媽一人一半對分。

  這些都忙完後已經正月十一了，還有五天就該開學了，清閒下來桐夏才想起自從除夕那晚後再沒和林佑聯繫過，大概他也在應付親戚忙忘了吧。桐夏想著撥通電話過去，準備問問林佑新年過得怎麼樣。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系統音提示。

  「怎麼關機了？」桐夏對著手機嘟囔，倒也沒放在心上，可能林佑有事情吧，等去了學校再找他問清楚就好了。

  他總是讓人安心的。

  正月十五一過就該去學校了，桐夏沒有讓爸爸送她，而是自己拎著行李箱坐上了大巴。她穿著新衣服，想到馬上又能見到舍友和林佑了，心情就無比美妙。

  過完年大家都變漂亮了，除了桐夏其他五個舍友在髮型上都或多或少有改變，若菲踩著八厘米左右的高跟鞋，上身著大紅色毛呢外套，充滿了小女人味，著實驚呆了大家。

  「桐夏，你怎麼還是一點改變都沒有。」二號顯然對桐夏有些失望。

  「就是啊，小心你家林佑被別的美女拐跑了。」六號跟著開起玩笑。

  桐夏一臉自信：「切，我們家林佑才不喜歡美女呢。」

  「這個我相信。」一向話不多的五號幽幽地傳來一句，伴著戲謔的眼神打量桐夏，想笑又佯裝嚴肅。

  半秒鐘桐夏反應過來：「討厭！」

  大家開懷大笑，在新年氣息徹底過去後迎接新學期。

  第一天上完課桐夏去數學系找林佑，被學生會的學長告知林佑跟系主任請了長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

  桐夏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林佑的手機依然是關機狀態。兩人交往以來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桐夏手足無措，她不擔心別的只怕林佑遇到了什麼意外。

  在惶惶不安中她終於等來了林佑的電話。

  「林佑，你在哪裡？」桐夏接起電話就問，聲音因為太過緊張而帶了哭腔。

  許久，那邊才有了回應：「我在學校門口。」林佑的聲音沒有了昔日的溫柔和親切，充滿淡漠。

  桐夏哪裡顧得上考慮這些：「我馬上過去。」說著就往校門口的方向奔去。

  剛剛立了春，氣候已經不那麼冷了，桐夏在奔跑中感受濕涼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連日來繃緊的弦終於在接到林佑的電話後得以鬆弛。如果她之前還不明白什麼叫小別勝新婚，此刻一定懂了，恨不得腳踩風火輪馬上到他身邊，滿肚子想要說給他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