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塵已如袖底風2

  她以為自己把一切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居然清晰記起當時彭銳明一邊和朱湛業打招呼，一邊拉著自己的手，他的手那麼暖，她原以為他會一直握著她……

  甘小滿原本低頭坐著，旁人見她慢慢站了起來，把自己面前的果汁刷地倒進茶碗裡，拿過酒瓶滿滿倒了一大杯，看也沒看朱湛業，仰頭灌了下去。她本來不會喝酒，一杯乾白硬生生進了胃，燒得她眼睛都紅了，接著她開始咳嗽，一聲接一聲，是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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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笑笑忙拿水讓她順順，朱湛業有點傻，待回過神冷笑著說了句：「我就說小滿有酒量的，你們還不信。」把自己手裡的酒喝掉，沒什麼趣，坐回去了。

  甘小滿腦子暈暈的，似乎打翻一鍋糨糊，滿座里誰說了什麼一句也反應不過來，直到出門時手機在包里再度嗡嗡地響起。

  她本來沒吃什麼，空肚子喝進去一杯酒，腳底下都軟了，手也不聽使喚，在包里摸來摸去也摸不到手機。

  「嗡，嗡，嗡——」手機執著地響著，她心裡一陣陣發緊，等終於把電話掏出來，那邊已經掛了。她翻到未接電話看了一眼，又是彭銳明。

  她不知道他要對自己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對他說什麼。她只記得他連頭也沒回，只留個背影給她，聲音冷冷地傳進她的耳鼓：「我喜歡別人了，我們分開吧。」

  多久了，一個月，兩個月，還是半年？

  這聲音每天都要被想起，甚至她的睡夢裡，都能聽見那冰冷的話音：「我們分開吧！」

  把她全身都凍僵。

  王笑笑已攔下車，叫她：「上車了。」

  她忙走過去，手裡還捏著電話。然後聽見趙剛說：「小滿，你停一下。」

  同事們走光了，王笑笑在計程車上等她。她在大堂里懸掛的巨大仿古水晶燈下看見趙剛瞭然世情的微笑：「換個號碼吧——我可不願意看見手下這麼漂亮的女孩兒被折磨成傷心老太太。」

  她沉默了一秒，趙剛說：「上車吧，笑笑等你呢。」

  她聽從了趙剛的建議，第二天就換了號碼。她不能想像彭銳明在打不通她的電話之後有什麼樣的心情，也不願去想。

  沒有了彭銳明，她埋頭工作，休息日也跑市場。王笑笑說：「小滿，雜誌上說女人工作狂是缺乏安全感。女人的安全是男人給的，你還是用心找個好老公吧。」

  甘小滿只是笑。

  整整兩年，她才活過來。在拉薩的幾天裡她冷靜地想了想，彭銳明提出分手後還常常打電話來，到底是為什麼，良心不安？重修舊好？還是想一腳兩船？

  即使他傷她甚深，她也還是能客觀評價他的人品，不至於是第三種猜測。而前兩種，無論哪個，在拉薩那麼燦爛的陽光下，她都覺得索然無味。

  下午，廣播召集開會，和甘小滿預想的差不多，所有人員的去留都要乾一駐紮進來決定。散會後王笑笑眼觀六路，告訴甘小滿趙剛被留在會議室了。

  回到辦公室同事們亂成一鍋粥，沒有工作做，一切都在等待，這滋味很讓人惶惶。甘小滿想起從西藏帶回來的禮物，把王笑笑叫到自己的格子間給她，是一大包氂牛肉乾。

  王笑笑喜道：「還是你懂我，知道我最喜歡吃。」

  當下拆包拿了一粒，連聲稱讚有嚼頭。王笑笑讓甘小滿也吃一顆，反正現在亂糟糟沒人注意，甘小滿就跟她一起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