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責罰
2024-06-01 18:44:34
作者: 晏十三娘
朱由檢朝外看了一眼,偏殿外青磚上跪著五六個女眷,有晉王府的,也有瑞王府的。
領頭的兩個女眷垂著頭,其中一個四五十的年紀,應該是瑞王妃。
另外一個三十歲模樣,想必就是晉王妃了。
許是感受到了皇帝冰冷的視線,晉王妃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心中更是後悔起來,自己當是怎麼就去拉了皇后呢,老天保佑皇后一定要平安無事!
袁淑妃順著皇帝的視線瞄了一眼殿外,遂即淡聲道:「是晉王妃,宴席開始沒多久,她就明里暗裡要皇后替晉王求情,後來,皇后身子不適,離開之際晉王妃卻是上前拉扯,皇后受驚差一點摔倒,是禮妃扶住了皇后。」
短短几句話,朱由檢便明白了事情的經過,看向晉王妃的眼神更是冷厲。
他還想著要對晉王家眷網開一面,誰知這愚蠢的女人竟敢拉扯有孕的皇后,還敢替晉王求情?
她是真不知道晉王犯了多大罪啊!
朱由檢大步走出,殿中跪著的人聽到腳步聲,將腦袋垂得更低了一些。
晉王妃看著一雙停在自己面前的黑色皂靴,靴子上金銀線繡的龍首朝自己怒目而視,好似下一瞬就要飛出將自己一口吞了去。
「陛...陛下...」晉王妃哆嗦著道:「妾知錯,妾也不想的,妾只想再同皇后說幾句話,妾沒想到會這樣...」
「陛下開恩!」
就在這個時候,本在殿外站著的兩個少年也走進了殿中,跪在地上朝朱由檢磕頭。
朱濟鴻其實是不願的,可晉王妃是嫡母,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因為孝道而有被人指摘的地方。
可另一位卻是真心實意的了,自己的娘親差一點害了皇后,無論如何,他作為晉王府如今的嫡長子,怎麼都要謝罪的!
朱由檢朝他二人看去,這一眼,便看到了朱濟鴻臉上的巴掌印!
適才用飯的時候還沒有呢!
朱由檢心中有數,開口道:「朱審烜包庇晉商,勾結官吏,身為朱家子孫,卻不將百姓生死放在眼中,窮奢極欲、紙醉金迷,大明不需要這樣的王爺,不需要這樣的宗室!」
朱由檢這番話出口,晉王妃臉色又白了幾分,「陛下,王爺是被人蒙蔽,是晉商,是他們栽贓啊,王爺一向體恤百姓,陛下不能偏聽他人之言啊!」
晉王妃說完這話,其子當下覺得不好,這不就是說皇帝是個昏君?
「陛下恕罪,母親只是情急才口不擇言,父王的確做了錯事,受罰也是應該,還請陛下明鑑!」
「陛下,大明以孝治天下,草民願以身替父王!」朱濟鴻接著晉王嫡子的話說道。
朱由檢不由挑了挑眉,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朱濟鴻,這小子垂著腦袋,看不清他的神色,也不知道這番話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不必多說,」不管真心還是假意,朱由檢自然不會讓一個小孩子去頂替晉王坐牢,「朱審烜晉王爵位已然褫奪,你這個晉王世子,今後也不過就是庶民!」
說罷,朱由檢看向晉王妃,「至於你,冒犯皇后,杖二十!」
「陛下饒命啊!」晉王妃聽了,哪裡還再去管牢里晉王的死活,一顆心都撲在了自己身上,杖二十可不是開玩笑的,若是打實了,自己還有命在嗎?
「陛下,」袁淑妃走上前,低聲勸道:「皇后臨盆在即,為了小皇子,還是不要見血的好!」
「陛下恕罪,妾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晉王妃也聽到袁淑妃這話,忍不住涕淚橫流,不住磕頭道。
朱由檢轉頭看了一眼偏殿,雖然很想讓替皇后和田禮妃出這口氣,不過袁淑妃說得也沒錯,朱由檢想罷,朝王承恩揮了揮手怒道:「讓他們滾出去!」
「是,多謝陛下,多謝陛下!」晉王妃忙起身,再不敢多留片刻,帶著人就離開了涵元殿。
殿中只剩瑞王府的家眷,朱由檢此時也沒有心思去同她們說話,擺了擺手,幾人行禮告退回去。
「去跟外頭的人說一聲,都回去考慮考慮,三日之內給朕答覆!」朱由檢知道秦王幾個還在殿外,自己沒發話他們定然也不敢離開,反正該說的已經都說了,剩下就讓他們自己琢磨去吧。
皇后在半個時辰後就醒了過來,剛睜開眼就摸向了自己肚子,臉上滿是擔憂後怕。
「你醒了?放心,太醫說皇兒好得很!」
皇后聽見說話聲,轉頭才見朱由檢坐在床邊,滿目溫柔得看著她。
「陛下?」
皇后想要起身,朱由檢身後扶了一把,又再她身後塞了個墊子,轉頭從床邊端了一碗粥在手上,「一天沒吃東西了,餓壞了吧!」
皇后本來不覺得如何,見皇帝這般安慰自己,忍不住就有些委屈,可擔憂心緒不定影響肚中皇兒,這才努力忍下。
她吃了幾口粥,便覺得心口有些堵,朝殿中掃了一眼,倏地問道:「田妹妹呢?妾記得最後還是她扶了我一把,她身子柔弱,可有傷了哪裡?」
「手腕扭了,太醫說無礙!」朱由檢放下碗,拿了帕子給皇后擦了額頭的汗,「你放心,田禮妃和袁淑妃護你有功,朕定會好好賞賜她們二人。」
皇后笑著點了點頭,「應該如此!」
帝後二人又閒話片刻,皇后到底因為有孕精神不濟,沒多片刻便睡了過去,朱由檢留了人守著,自己起身朝慶雲殿而去。
朱由檢到的時候,海棠正在給田禮妃上藥,看著高高腫起的手腕,海棠眼睛都紅了。
「傷得還是右手,可不要落什麼病根,不然,今後寫字畫畫可如何是好呀?」
「太醫說了沒事,你不用擔心!」田禮妃說完,抬頭見看見了走來的朱由檢,忙要起身行禮,可忘了自己的手腕還在海棠手中,一扯之下更是疼得輕呼了一聲。
「可有事?」朱由檢忙伸手,半摟著田禮妃坐了回去。
海棠有眼色得退了下去,朱由檢拿過桌上的藥膏,取了一些輕輕塗抹在田禮妃手腕上。
手腕冷不防一陣輕顫,朱由檢停下動作,抬頭看去,見田禮妃眉頭微皺,眼淚泫然欲滴,嘴唇緊抿,唇色顯得很是蒼白。
「疼得厲害?」朱由檢問道。
怎麼能不疼?
這傷口腫這麼厲害,稍一觸碰就像千萬隻螞蟻一同啃噬似的,又疼又麻,這藥膏也不知什麼做的,塗了之後又多了癢的感覺。
田禮妃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輕聲道:「妾沒事!」
朱由檢嘆了一聲,狠心將藥膏塗好,牽著她另一隻手道:「朕知道你受苦了,放心,朕定會給你個交代!」
朱由檢是想著,自己放過了晉王妃,田禮妃該是不高興的,可為了給未出生的孩子積德,他也不能真在南台將人給打死。
不過,他也想好了,惡人是要懲罰,既然不能來硬的,那就換個法子好了。
至于田禮妃,她這位置,也該升一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