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狡辯

2024-06-01 18:42:48 作者: 晏十三娘

  皇極殿前,眾臣看著空空蕩蕩的御座,猜測著陛下今日是為何遲了早朝。

  有人看了一眼春日朝陽,想著是否是值千金的春宵絆住了皇帝的腳步,有人低頭沉思,絲毫不在意皇帝是遲了或者壓根不會來。

  直到身後皇極殿門重新開啟,眾人回頭,見錦衣衛押著幾個人走了進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

  「朱主事?」

  「李通政?」

  「他們這是犯了什麼事?」

  「咦,那幾個不是這次科考的學生,本官前日還在酒樓中遇見他們了!」

  竊竊私語聲響起,眾人猜測紛紛,還沒得個結果,就聽熟悉的靜鞭聲響起,忙回頭站好。

  薛國觀掃了一眼,眼皮子猛得一跳,心中湧起幾分不安,見朱永佑眼神朝他看去,薛國觀皺了皺眉,移開視線。

  朱永佑面上悔意被憤恨所代替,但他的悔恨也不過是因為昨夜的行為太過莽撞,而被錦衣衛抓個正著,眼下的憤恨,卻全是因為薛國觀的袖手旁觀了。

  再看這幾個學生,他們昨夜就渾渾噩噩,醒了酒被投進了詔獄,便提心弔膽著,一個晚上沒有合眼,這又突然被提進了宮裡,心中更添忐忑。

  他們參與會試,也是盼著有朝一日能進這宮裡,可不是被錦衣衛以犯人提來,而是昂首挺胸的,在眾多大漢將軍的注目禮下,和眾多通過會試的考生一起,站在這裡接受殿試。

  他們跪在地上,看著坐在御座上的皇帝身影,瑟瑟不敢言。

  朱由檢朝下掃了一眼,暗嘆錦衣衛的速度的確是快,自己吩咐完不過用了早膳,這片刻功夫就把人提了來。

  百官山呼萬歲之後,朱由檢才看向中間跪著的人,緩聲開口道:「荀子有云:言無常信,行無常貞,惟利所在,無所不傾,若是則可謂小人矣,朕問你們,這是何意?」

  殿中跪著的學生對視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皇帝,不知道這話問的是他們還是身前跪著的兩個官吏。

  「別看了,問的就是你們!」朱由檢又道。

  皇帝這話說出口,這幾個學生心思倏地又活泛起來,難不成陛下這是在考校他們?

  若是回答得好,會不會既往不咎,將他們放了,不追究他們的過錯?

  甚至......

  其中一個面白的學生眼中燃起希望之光,咽了咽口水忙開口道:「陛下,學生知道,這話是說,言語若沒有定準,行為若失去原則,但凡利益在哪裡,就往哪裡靠,這樣的人便是小人!」

  「是,是,不講信用,行為不軌,唯利是圖,言不信者,行不果!」面白學生旁邊一個略胖的學生也忙緊跟說道。

  「這不是懂嗎?」朱由檢哼笑一聲道:「可為何不聽聖人之言,要做無信不軌之事?」

  那幾個學生這才明白過來,陛下是借著荀子之言敲打他們呢,忙俯首磕頭,額上汗水簌簌落下,身子也是顫個不停,他們再不敢抬頭看皇帝一眼,只口中哭喊道:「學生錯了,學生再也不敢了,陛下恕罪,陛下饒了學生這次吧!」

  「學生?你們也配在陛下面前自稱學生?」黃道周冷冷的聲音響起,眼神更是不屑,「你們行賄賂之事,舞弊科舉時,怎不想想聖人之言?」

  「是,是,草民錯了,草民再也不敢了!」那幾個學生從善如流得改了稱呼,磕頭如搗蒜般喊道。

  「凌卿,舞弊之罪,該如何處置?」朱由檢看向凌義渠問道。

  凌義渠朝前踏出一步,平靜道:「杖二十,流放充軍!」

  凌義渠這話說完,那幾個學生面色更是慘白,杖二十就算了,可還要流放充軍,這可是將仕途都斷了呀!

  再說了,就自己肩不能挑擔的羸弱身軀,充軍不是個死字麼?

  「陛下恕罪啊,草民知錯了,草民寒窗苦讀,也是為了能有朝一日報效朝廷,為陛下盡忠啊,陛下恕罪!」

  「報效朝廷?」朱由檢仿佛聽了什麼笑話一般,「你們能在科考時賄賂考官舞弊,當了官也會被利益薰心,是貪官,是污吏,朝廷不需要你們這樣的貪官污吏!」

  朱由檢說完,不再看倉惶無措的幾個學生,又看向凌義渠問道:「官吏受財者,又該當何罪?」

  皇帝這話問的,就是指朱永佑、李夢辰等幾個官吏了,只見他們身子一抖,頭垂得更低了些。

  「《大明會典.刑律三》有定,凡官吏受財者,計贓科斷,官追奪除名,一貫以下,杖七十;一貫至五貫,杖八十;一十貫,杖九十;一十五貫,杖一百;二十貫,杖六十徒一年;二十五貫,杖八十徒兩年;三十五貫,杖九十徒兩年半;四十貫,杖一百徒三年;四十五貫,杖一百流二千里;五十貫,杖一百流二千五百里;五十五貫,杖一百流三千里;八十貫...」

  凌義渠說著看向殿中跪著的人,大聲道:「絞!」

  一個「絞」字,讓朱永佑等人止不住得發起抖來,牙齒甚至都在「咔咔」作響,他們收的銀子可不止八十貫,八百兩都是有啦!

  「駱養性,他們收了多少銀子?」朱由檢問道。

  駱養性咳了一聲,站在殿中大聲道:「刑部主事朱永佑,收銀一千五百兩,通政使李夢辰,收銀兩千二百兩,通政使傅永淳收銀五百兩,吏部主事蔡奕琛收銀三千一百兩!」

  「陛下,不是的,陛下...」朱永佑膝行幾步,大聲道:「臣是拿了銀子,可都給薛尚書了,臣沒有留多少啊,陛下,臣都給薛尚書了啊!」

  朱永佑毫不留情得賣了薛國觀,薛國觀心尖一顫,忙出列道:「陛下明鑑,臣對此事絲毫不知情,更沒有拿過什麼銀子!」

  「陛下,臣收的兩千兩百,只留了一百兩,其餘也都給了薛尚書了,陛下明鑑啊!」李夢辰見朱永佑攀咬薛國觀,哪裡還忍得住,自然跟著喊了出來。

  接著,傅永淳和蔡奕琛俱是說銀子給了薛國觀,留在自己手中的沒有多少。

  薛國觀一身冷汗,突然覺得初春的天氣怎麼還能這麼冷到骨子裡!

  「薛卿,你有何話可說?」朱由檢看向薛國觀,冷聲問道。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