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升堂
2024-06-01 18:42:22
作者: 晏十三娘
范永斗聽了范三撥這話卻是覺得哪裡不對,起初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或者范三撥說錯了,直到身旁靳家家主突然跌倒在地,他才覺出是哪裡不對。
「全...全捐了?太原城中的糧食,全捐了?」范永斗一手攥著范三撥衣領,急急問道。
「啊,是啊,」范三撥看著堂中突然亂了起來,怎麼大家都是和爹一樣的神色,「不是您親自寫信來,說讓兒子把太原城中糧食都捐給朝廷的嗎?」
「信...信呢?」范永斗顫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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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在呢,」因為今日褒獎,范三撥特意將這封信帶在了身上,準備著展示給百姓們看的,的確是自己父親在陽和還記掛他們,才特地寫信來吩咐的,「您看!」
范永斗一把拿過信紙,信上寥寥幾句話,的確是說了讓范三撥捐糧,筆跡也是自己的,印信也是自己的,可自己什麼時候寫過這封信啊!
旁邊幾人也是同樣如此,他們看著對方,對著這封來歷不明的信摸不著頭腦。
范三撥在一旁也終於品出了不對勁,酒意也醒了大半,「爹,這封信...不是您寫的?」
范永斗搖了搖頭,環顧一周,門口的百姓對著他們露出感激的笑容,站在門口的錦衣衛俱是冷著臉,目不斜視對著外面。
公堂上的座位還都空著,牌匾上是「明鏡高懸」四個大字,牆壁上繪著海水朝日圖,那一輪鮮紅的太陽此時刺痛著他的眼睛,讓他突然便有些頭暈起來。
「三撥,三撥,快扶著爹,咱們趕緊回去,回去!」范永斗一手拉住范三撥,只覺得這裡不能久留。
不管信是哪裡來的,那人必定對他們所行了如指掌,說不定在今日公堂之上就要發難,陛下要是知道他們這些事,別說褒獎了,直接砍頭都是可能。
「不行啊爹,走不出去,錦衣衛都攔著呢!」范三撥不知道他爹為什麼突然要走,在他看來,就算是旁人偽造了信件,但糧食的確是他們家捐出去的,陛下要褒獎也能受著,這有什麼呢?
可看他爹臉色蒼白,汗滴如豆,整個人都是止不住得打著顫,心中也不由著急起來。
「夏同知,我爹不舒服,可能找個大夫來啊?」范三撥在門外看到了夏雲的身影,想著昨日到底一同喝過酒,也算有些交情了,這點要求總能答應吧。
誰知夏雲冷冷掃了他們父子一眼,就轉開了目光,同時吩咐門口錦衣衛道:「都給本官守好了,堂中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范三撥聽到這話當即就懵了,他不敢置信今日這冷言冷語的夏同知,和昨夜的夏雲是同一個人,他回頭朝其他幾家看了一眼,見他們臉上俱是浮現凝重之色,這才後知後覺得承認,他們有麻煩了!
「找陳新甲,陳總督!」范永斗朝范三撥輕聲道。
「爹,陳總督,來了!」
陳新甲是跟著皇帝一同從後面轉出來的,皇帝坐在案台後,蔡懋德和陳新甲分坐堂下交椅,駱養性則站在皇帝的身後。
范永斗愣愣得看著陳新甲,想著難不成這些都是他做的?
他為了朝皇帝邀功,所以偽造了自己信件,讓捐糧這事能落在他的頭上?
范永斗還沒有想明白,就聽一聲驚堂木,遂即堂中唱和聲響起:
「升——堂——」
「威——武——」
蔡懋德聽了升堂詞,忙起身朝皇帝說道:「陛下,今日褒獎義商,不是審案,無需唱詞!」
朱由檢手按在驚堂木之上,眼睛掃了一圈堂中眾人,卻是冷聲道:「蔡巡撫錯了,今日的確為審案,而且是一樁大案!」
蔡懋德愣了神,門外百姓聽到皇帝這話也起了好奇心,竊竊私語著不知要審什麼案子。
范永斗他們聞言,「撲通」跪在地上,顫聲道:「草民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朱由檢看著他們腦滿腸肥的樣子,冷笑道:「有你們在,朕萬歲不了!」
皇帝這話響在公堂上,饒是范永斗他們心裡有了準備,可還是嚇出了滿腦門的冷汗。
蔡懋德臉上笑意倏地一收,疑惑得看看堂中跪著的人,又轉頭看向面色冷肅的皇帝,起身拱手道:「陛下,晉商這次捐了不少糧食,陳總督也說了,他們在陽和還捐了糧食和布帛,陛下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陳新甲心中是有數的,可他不清楚皇帝知道了多少,聽了這話也沒開口,面上適時得作出驚訝的神色,仿若也是不清楚當前發生了什麼事。
而前來看熱鬧的百姓們,則更是一頭霧水,竊竊私語聲在公堂外響起,繼而被錦衣衛們一瞪眼,倏地又收了回去。
「陛下,草民不知犯了什麼事...」范永斗定了定神,面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份疑惑和委屈,跪在地上問道。
朱由檢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看著外頭的百姓,大聲問道:「朕問你們,你們可知建奴為何頻頻寇關?都是一樣有天災,他們為何有糧食?他們為何能在我朝廷內亂之時趁虛而入?」
百姓們互相對視,想著陛下怎麼這個時候說韃子的事了?
再看堂中跪著的那些人,全身已是止不住得簌簌發抖,便似是連跪,都跪不住了。
有腦子快的已是想到了什麼,卻覺得不敢相信,難道捐了這麼多糧食的晉商,會是勾結韃子的人嗎?
「陛下是什麼意思?」蔡懋德指著地上的人問道:「建奴寇關,和他們有關?」
蔡懋德一口氣不上不下,他可是真心以為這八家是義商,「他們可是捐出了城中全部的糧食,怎麼會...怎麼會...」
「他們的本意,可不是捐糧!」朱由檢說完,身後站著的駱養性直接取出了幾封信件,遞給了蔡懋德。
蔡懋德拿過信,一張張翻看,他認得信上的印鑑,是他們的商行標記,有的還是家主的私印,可上面寫的什麼?
「糧鋪減少米糧...提高米價...囤積以待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