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最貴的貴人
2024-06-01 18:39:35
作者: 晏十三娘
柳如是同陳圓圓講述了這件事的始末,至此,陳圓圓才算明白為何柳如是回了南京,對錢謙益是那般態度了。
此時,陳圓圓看著柳如是悵然的神色,心中莫名有些難受。
她看得出來,柳如是心裡是有陛下的,可是礙於身份,她並未有所奢求。
本來借著錢謙益這提議,柳如是說不定真能進宮,可她卻是拒絕了,陳圓圓覺得可惜的同時,更覺得欽佩。
富貴在眼前不為所動,柳如是果真女中豪傑也!
二人用了飯,又聊了些別的,看著天色不早,才將畫舫劃至岸邊,陳圓圓想著回去也是一個人,怪無聊的,拉著柳如是的袖子道:「好姐姐,今日讓我住你那小院吧,也同我再說說京師的事,可好?」
柳如是笑著颳了一下陳圓圓挺翹的小鼻子,朝不遠處弄堂努了努下巴,「走吧!」
伺候二人的小丫頭在岸邊等著,此時跟在她們身後,朝著柳如是的宅子走去。
「咦,是有人候在那裡?」二人快要走到宅子的時候,陳圓圓指著前方弄堂里一個人影說道。
那人站在宅子門口,靠在粉白的牆壁上不知在想什麼,此時聽到弄堂里傳來的腳步聲,忙站直了朝她們看去。
柳如是朝小丫頭看了一眼,遂即停下了腳步,小丫頭當即會意,小跑著上前問道:「這位公子可是有事?」
來人正是打聽好了柳如是宅子的田德忠,就著府門前幽暗的燈籠,看見不遠處相攜的兩個女子。
月下看花,燈下看美人,別有一番風情啊!
別說陳圓圓和柳如是二人本就是絕色,這讓田德忠一時迷了眼暈了頭,只覺得自己飄飄欲仙,不知身在何方了。
他哪裡再去管這二人中誰是柳如是,另一個又是誰,就這麼直愣愣得盯著她們二人瞧。
小丫頭見他不說話,跺了跺腳又問,「公子是何人?來這裡是找哪個?」
田德忠還在愣神,柳如是臉上已是有了慍色,小丫頭又大聲「餵」了一聲,才將田德忠神思拽了回來。
「莫怪莫怪,」田德忠忙躬身,「在下求見柳如是柳娘子!」
「好沒規矩,」小丫頭卻是擋在田德忠身前,將身後二人遮住,「哪有就這麼上門的,自然是要先遞帖子啊,我家娘子可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是,是,」田德忠腦子還是暈的,被這麼一個小丫頭訓斥,一點都不覺得生氣,「在下是外鄉人,得趕著日子回去,這才貿然上門,還請娘子原諒則個!」
「你回去吧,今日晚了,」柳如是在後面開口道,「你若是想見我,改日你再遞帖子!」
田德忠循聲看去,這才知道哪個是柳如是,可再看她身旁那個,也別有一番韻味。
若兩個都是自己美妾,這可多好呀!
或許是田德忠的目光太過赤裸裸,讓柳如是臉色更是難看了些,她上前一步,朝田德忠道:「還請這位公子自重,麻煩讓開些,你擋著道了。」
「柳娘子別誤會,在下不是那等貪圖美色的無恥小人,在下其實,是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和柳娘子說。」
田德忠著急解釋著,這二人如此絕色,陛下一定喜歡。
「你我素未相識,什麼天大的好事,能尋上我?」柳如是一拂衣袖,問道。
「柳娘子可願進京伺候貴人?」田德忠想著,反正來都來了,不若就將這事說了,一般女子,哪裡能抵擋得住如此誘惑,說不定她就應下,自己也可以早日回京呢!
「伺候貴人?什麼貴人?我們又憑什麼相信你?」陳圓圓躲在柳如是身後,朝田德忠問道。
聽到陳圓圓的聲音,田德忠身子都麻了,他咽了咽口水,暫且壓下心中邪念,笑著道:「京中最貴的那位貴人,在下不才,是田家大郎,田家,你們總該知道吧!」
田德忠說著,臉上露出驕傲神色來,陳圓圓目露疑惑,她可不知道田家是什麼家,不過最貴的那位貴人,她知道是誰,今日可才聽錢謙益說起過。
柳如是卻覺得今日極是晦氣,走了一個錢謙益,又來一個田家人,全都指望著送自己入宮謀富貴,真是可笑了,自己到底何德何能,讓他們覺得自己進宮後,他們就能有個好前程?
可她還是耐著性子問道:「你是田禮妃的什麼人?」
「田禮妃正是舍妹!」田德忠又道。
柳如是哼笑一聲,「你妹妹既然已是陛下妃子,你田家為何又要送小女子進宮?就不怕小女子分了你妹妹的寵愛?」
田德忠見柳如是似是鬆口的意思,忙笑著道:「不會不會,哪裡會是分寵呢,你們二人在宮裡守望相助,是固寵呀!」
柳如是稍稍想想,便明白了田家的意思,這是替他們田家,再送個籌碼進宮吧!
如自己這般歌姬便是最好的,無親無故,又是受夠了苦楚的,若能一朝飛上枝頭,定然對提攜自己之人感恩戴德,可不就什麼都要聽他們的了?
說是去享福,不過就是成為了他們手中棋子罷了!
柳如是淡淡一笑,說道:「公子好意,小女子心領了,小女子很滿意如今日子,公子還是找別人吧!」
田德忠見柳如是竟然拒絕了自己,不禁有些詫異,「柳娘子,你當真不願去?」
「不願!」柳如是說著逕自朝前走去,見田德忠擋在路中,又繞過他走到宅子門前,陳圓圓亦步亦趨得跟在她身後。
二人進了宅子,將門關上後,陳圓圓又朝外頭看了一眼,拍著心口道:「可真是嚇人,什麼憑證都沒有,怎麼就要人跟著上京,萬一是個人販子可怎麼好?」
「難道不是個人販子,就要去不成?」柳如是轉過頭,看向門外,「我是如何都不會去的!」
說完這話,她四下掃了一眼,又朝著隔壁院子看去,今日怎地這麼安靜,高千戶聽到這番動靜,怎地也沒出來?
她倒是要問問,他們朝廷里,都是些什麼荒唐的官兒!
田德忠在門外也聽到了這話,臉上不禁有了幾分慍怒,就算是絕色又如何,這便瞧不起人了?
「大爺,怎麼辦?」田德忠身後小廝苦著臉問道。
「哼,怎麼辦?」田德忠轉身朝弄堂外走去,「被本大爺看上的,哪裡還能由她們自己做主了,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