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司農
2024-06-01 18:39:00
作者: 晏十三娘
君臣一番推讓,宋應星再度坐了下來,朱由檢索性沒有回到御座上,而是坐在了宋應星旁邊。
「朕從書中看到宋卿一句話,朕深以為然。」
「不知陛下說的哪一句?」宋應星問道。
「貴五穀輕金玉!」朱由檢說道。
民以食為天,糧食是重中之重,沒了糧食,就算有錢也沒辦法活下去。
而明末雖然資本主義有了萌芽,可萌芽只產生在南方,後來更有學者研究稱,明末其實並未有資本主義萌芽,因為資本主義是一種法權社會,而現在的大明根本沒有產生推動資本主義產生的法律、制度基礎。
所以,大明總體來說還是個農業社會,百姓要過日子,還得靠土地。
「是,臣一路走來,看到田地多荒蕪,有些村莊更是十室九空,臣也甚覺可惜。」
「是,這幾年連年天災,不是田地乾旱,就是遭了水,莊稼剛剛冒了頭,說不定就被蝗蟲吃了,農戶難啊!」朱由檢嘆了一聲。
宋應星聽皇帝這話,更覺親切和感動,陛下心中裝著百姓,裝著萬民,不是高高在上,不知民間疾苦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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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朕在出京前往山海關的路上,見過名為番薯的食物,說是福建而來,是由你在推廣。」朱由檢說道。
「正是,」宋應星忙點了點頭,「原先是徐大人種出來的,他去世之前,將他研究所得交與了臣,後來便是臣帶著福建農戶種這番薯。」
「你覺得,這番薯在北方能不能種?」朱由檢問道。
宋應星眼睛一亮,當即點頭道:「能,自然是能的,番薯種植條件不苛刻。」
「好,宋卿,朕這次讓你前來,就是想讓你推廣番薯,咱們大明的百姓能吃得飽,不餓肚子,才有力氣做別的事。」
宋應星心臟「撲通撲通」直跳,他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就成真了。
徐光啟當初也從陛下說起過番薯種植的事,可卻沒得到陛下肯定,他去世時對此事仍舊深覺遺憾。
可是現在,陛下竟然說要讓自己來推廣種植番薯!
「朕京郊外皇莊,有濟南城百姓和流民數萬人,你先帶著他們在皇莊種植,待他們學會之後,便能將此糧食帶回家鄉去。」
濟南城中因為有天花病毒,朱由檢沒讓他們立即返鄉,可住在皇莊中,耗費的是皇莊的糧食,皇莊糧食也不多,若是再空耗下去,便可能不夠了。
而來年返鄉之際,他們也已經錯過了春耕的日子,這一年的吃食都落了空了。
宋應星來了,正好讓他們學習種植番薯,一季可以管半年,也能讓他們返鄉時有糧食的保證。
「朕決定,設立農政司,宋卿你便是我大明的大司農,農業上的事,朕就交給你了!」
宋應星被皇帝這一連串給砸暈了過去,不光讓自己推廣番薯,還讓自己做什麼大司農?
專門為了自己設置的官署!
「臣,多謝陛下恩典!」宋應星忙起身跪在地上叩頭謝恩。
「駱卿,千步廊那裡收拾幾間屋子給宋卿,」朱由檢朝駱養性吩咐了一聲,又朝宋應星說道:「農政司如今就你一人,但你可自己提拔於農事上有天賦、才能之人,去吏部做個記錄備份就好,這是朕給你的權力。」
宋應星再次叩頭謝恩,之後,君臣二人又說了會話,宋應星才感激涕零,萬分激動得出了宮去。
「駱養性,你留一下!」正當駱養性也要告退之際,朱由檢卻是開口說道。
駱養性心中一個咯噔,想著該不會是陛下要罰自己吧!
自己委實不知道宋應星如此重要啊!
都是楊山松的錯!
「你可知道江南發生了什麼事?」正當駱養性心中不安的時候,卻聽皇帝開口問了江南之事。
江南能有什麼事,自己最近沒聽說啊!
「臣慚愧!」駱養性忙回道。
朱由檢皺了皺眉,將案上蘇州、揚州和淮安三府知府的摺子扔給了駱養性,「你看看!」
駱養性忙接了摺子翻看,越看臉上越是疑惑。
三位知府彈劾楊嗣昌,信口開河、蒙蔽世人、謀求私利...這都是什麼罪名啊!
「你去替朕查清楚了,楊嗣昌當初這糧食是怎麼籌的!」朱由檢命令道。
駱養性忙應下,「高文采正好在南京,他為人機敏,臣以為,便由他去就好。」
「高文采?」朱由檢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繼而想起柳如是那件事來,錦衣衛朱能可不借的就是高文采的名字。
「他怎麼在南京?」朱由檢不由問道:「朕好像沒讓你們查南京的什麼人啊!」
「啊,」駱養性也不好說高文采是盯著柳如是呢,只好含糊道:「他探親,探親來著。」
「行吧,那就讓他給朕查清楚了!」
「是,臣遵旨!」駱養性領旨,繼而告退出宮,吩咐人快馬加鞭通知高文采,一面又想著皇帝的吩咐,命人去千步廊收拾給宋應星的屋子去。
......
田宏遇走出詔獄的時候,比之前整整瘦了一圈,衣裳松垮得掛在身上,臉色憔悴鬍子拉碴,頭上髮髻歪在一旁,怎麼看都和路邊的乞丐沒多少區別。
詔獄外停著一輛馬車,車外站著一個男子,見了人忙快步走去,「爹啊,兒子接你回家,快上車!」
田宏遇看了眼兒子田德忠,嘴唇囁嚅想問些什麼,可詔獄門口人來人往的,也不好大庭廣眾之下就問出口。
田德忠扶著田宏遇上了馬車,車輪滾動,朝著田府而去。
「爹,吃點東西?」馬車上,田德忠已經買來了京城最好的點心,此時打開食盒,取了一塊遞到田宏遇唇邊。
田宏遇張了張口,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那爹,喝點茶水!」田德忠見田宏遇不吃,又從旁邊倒了一杯熱茶遞上。
「唉...」田宏遇卻是長嘆一聲,接過茶杯重新放在了小桌上。
「爹你這是何苦呢,妹妹來跟兒子說這事,也給了兒子一千兩,說是她這幾年攢的,咱們家還有錢,陛下也沒撤您的職,您只要還是都督,銀子總會有的嘛!」
田宏遇搖了搖頭,還是沒有開口。
哪裡能還能有呢,陛下這次真是雷霆震怒,處置了不少人啊,將來再要拿錢,可多少眼睛盯著,哪裡會這麼容易了。
馬車很快在田府門前停下,田德忠扶著田宏遇下了馬車,跨了火盆,進到屋子就命人準備好了熱水和換洗衣裳,「爹,您先沐浴更衣!」
田宏遇朝淨室走了兩步,卻是突然回身抓著田德忠的手說道:「你妹妹不得寵,周奎貪了多少,陛下都沒有動他,可陛下卻將你爹我下詔獄,是你妹妹不得寵啊,德忠,咱們得找人送進宮,不然,咱們田家好日子,可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