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齊王

  「那便是府里的四小姐麼？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啊。」

  帶著讚嘆的聲音響起，江軟抬眸看去，正是齊王蕭景儀。

  當今皇帝龍脈凋零，除去那些夭折的皇子之外，便只有太子、齊王和五皇子。

  其中，太子是皇后所出，齊王是柳貴妃所出，而五皇子的出身最差，他的生母是一個不知名的宮女，也正因他的身份，皇帝遲遲沒有為他封王的意思。

  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下一代帝王只能從太子和齊王之中產生。

  太子雖為正統，但柳貴妃的母族柳家近些年來深得聖心，勢力不斷壯大，因此也有人暗地裡揣測陛下最後會把皇位傳給齊王。

  不過帝王的心思，誰又能猜到呢。

  江軟起身，朝著他盈盈一拜。

  齊王一向風流，尤其愛美人，所以他今天突然出言誇讚，眾人也不稀奇。

  蕭景儀方才只模糊地看見了江軟的側臉，只隨口夸上一句，可如今細看，發現這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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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說那張臉，其實並沒有多美，可放在她身上卻顯得楚楚動人，尤其是身上那股子含羞帶怯的韻味，是京城裡的姑娘所沒有的。

  蕭景儀眼睛一亮，語氣中多出了幾分真誠的誇讚，「能見到如此美人，本王今日也不算白來。」

  一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了低著頭的江軟。

  席間多是聰明人，況且柳家正得盛寵，討好了齊王也相當於討好了柳家，眾人也紛紛跟著誇讚了起來。

  江嫣的臉一下子黑了，徐氏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別說話。

  葉蓮卻突然開口道，「要我說，等殿下見到了江三小姐，那才知道什麼叫美呢。」

  「哦？」蕭景儀被她的話挑起了興趣。

  聽了葉蓮的話，江婉露出一個笑容，又很快收了回去，溫和地說道，「蓮兒別這麼說，三妹妹她只是不會梳妝打扮罷了。」

  「不會梳妝打扮？」葉蓮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咯咯地笑了起來，「她上次可是足足往臉上抹了五斤粉吧。」

  此話一出，女眷席上的夫人小姐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江步月美嗎？

  面對這個問題，十個人之中會有十個不得不承認她是美的。

  只可惜她雖然天生好顏色，每逢宴席等重要日子，就喜歡在臉上抹上厚厚的脂粉，還極其喜愛那些艷俗的衣裳，最後的結果往往是俗上加俗，明明有九分美，到了最後也被耗得只剩下了四分。

  況且她行事張揚，時常惹旁人笑話，久而久之，便再也沒人幫她說話了。

  蕭景儀也從她們的笑聲中回過味來，聽她們的意思，這江三小姐不僅不美，反而還很浮誇。

  「她今日又要忙著搶風頭了，林公子，你是她的未婚夫婿，你看我說的對不對？」葉蓮又咯咯笑了起來，顯得有些刻薄。

  男眷席中，林霄霎時黑了臉。

  身為將軍府嫡子，他樣樣都好，品學，家世，才能……只可惜卻要和這麼一個粗鄙的人定了婚，簡直是他人生中的污點。

  若是不熟倒也罷了，偏偏江步月仗著他未婚妻的名頭，時常一得空就要圍著他打轉，恨不得讓全京城都知道他們定下了婚約，實在是……

  林霄心中說不出的煩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隨即一飲而盡。

  不少人都在背後擠眉弄眼，對他頗有些同情。

  有這麼一個未婚妻，實在是倒了大霉了。

  林霄一杯酒下肚，正想再倒一杯時，只聽見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這話說得不對。」

  「我想請問葉姑娘，林公子和我三姐姐成親了沒有？」

  葉蓮一愣，不明白江軟怎麼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答道，「自然是沒有了。」

  「那便是了，」江軟繼續說道，「既然尚未成親，那林公子和三姐姐就並沒有什麼關係，葉姑娘更不該將林公子和三姐姐綁在一起，畢竟以後的事情，還說不準呢。」

  以後的事情，還說不準呢。

  聽著這話，林霄一怔，下意識地朝對方看去，卻見江軟溫柔地對他笑了笑。

  他只覺得心臟猛地一跳，似是漏了一拍，還未等他細看，江軟卻已經收回了目光。

  他還是怔怔地看著，直到身旁有人推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

  徐氏笑著說，「阿軟倒是個口齒伶俐的，怪不得侯爺疼你。」

  一旁看戲的江嫣撇了撇嘴，不屑地說道，「四妹妹倒是會裝好心，過會兒就是三妹妹來出醜的時候了，你可要記得幫她解圍。」

  她向來與江步月不對付，如今有了打壓的機會，她自然要狠狠地利用了。

  一個青衣少年好奇地問道，「為何這麼說？江三小姐那容貌怎麼也算不得出醜吧。」

  江嫣撲哧一笑，「那你是沒見過刻意打扮的三妹妹，保證讓你見之不忘。」

  話音剛落，門外便有人喊道，「江三小姐來了！」

  一時間，在場眾人都不再說話，紛紛朝門口看去。

  他們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看去，誰料這一眼，卻當真做到了讓他們「見之不忘」。

  水藍色翠煙衫，月白百褶如意裙，金線穿插其中，腰束素色緞帶，勾勒出窈窕身形，步搖上的珠玉隨著她的走動叮咚作響，與往日的艷麗顏色大相逕庭。

  而臉上也沒有厚重的脂粉，只簡單地薄施粉黛，顯得一雙杏眼愈發清澈，翦水秋瞳，朱唇皓齒，白皙的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永壽堂聞針可落。

  她卻全當沒聽見一般，自顧自地尋了個安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收回目光，可四目相望時，眼裡還是難掩震驚。

  也許是江嫣等人方才將她貶低得太狠，導致眾人對她的期待值本就降低了許多，如今見到的卻是一個和描述中截然不同的江步月，更添了幾分驚艷。

  蕭景儀目光灼灼，一連誇了好幾聲「好」。

  江軟嗓音溫軟，不動聲色地說道，「原來大姐姐方才是在同我開玩笑呢，三姐姐哪有大姐姐說得那般不堪。」

  隨口一提，就輕輕巧巧地拉動了二人之間的仇恨。

  「你！」江嫣狠狠地瞪了一下江軟，正要發作，卻被江婉拉住了手。

  江步月不介意同江嫣搞差關係，只微笑道，「是嗎？我也很好奇自己在大姐姐心中是個什麼模樣呢，大姐姐不妨說與我聽一聽。」

  被人發現背地裡嚼舌根，實在是一件不大光彩的事，江嫣的臉紅了又紅，轉身撲進徐氏懷中，不再接話。

  眾人不免咋舌，是誰說江三小姐上不得台面的，如今硬氣的模樣，哪有半點傳聞中的樣子。

  果然傳聞不可信啊。